戚清徽抱着他往前走。
来往的奴仆看清来人,意外之余吓得连连恭敬跪下请安。
戚清徽目不斜视,只朝一处去,由霁一上前扣响那间紧闭的房门。
“谁啊。”
里头传来动静,很快,明怀昱睡眼惺忪来开门。
看清来人,愣住。
“姐夫怎么来了?”
一声惊雷乍然炸响,天边裂开一道惨白的口子。
外头不知何时下起了雨。
又急又猛,豆大的雨点劈头盖脸砸下来,打在屋檐上、石阶上、庭院里的青砖上,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廊下的灯笼被风吹得来回直晃。
几个婢女提着食盒,挤在廊下躲雨,抱怨声顺着风雨飘进来。
“这雨说下就下,跑都来不及。哎呀。我这裙子全湿了,才换的!”
“行了行了别念叨了,送去主子的饭可别淋着。”
话音才落,便见有人撑着伞,朝这边大步而来。
廊下原本窃窃私语的婢女们齐齐噤声,垂行礼。
“大公子。”
明怀昱目不斜视,只略一颔,径直往祠堂的方向走去。
等他走远,才有人悄悄抬头,望了一眼那道背影。
“祠堂的门,怎么竟开着?”
“被风吹的吧。走了走了,再磨蹭主子的饭菜可要凉了。”
脚步声杂沓,夹杂着几声抱怨,渐渐远了。
风雨声中,祠堂的门虚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线幽暗的烛光。
明怀昱收起伞,推门而入。
“方才若不是姐夫抱着睡着的允安去我院里安顿,我还不知阿姐来了。”
他随意拂了拂衣摆上沾的水渍,大步入内。
明蕴正伏在右侧的案桌上,提笔专注地写着什么。
明怀昱先是去给孟兰仪跪拜上了香。
这才朝她那边走过去。
“不会吧,你都多大了!还要写文章痛斥我。再烧给阿娘看,让她托梦骂我?”
明怀昱:“请的动我也认了,我还没尝试过被娘骂的滋味。可你看看,娘她搭理你么?”
“她都不入我的梦。”
等他走近,才看清明蕴不是在写字。
竟是在画画。
明蕴没有理他。
笔尖落在纸上,勾出一个女子的身形。
肩是微微垂着的,腰是细细一束,裙摆铺开,层层叠叠。
可她没有去画五官。
全部的心思,都落在那衣摆的绣纹上。
一笔,又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