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刚缩了缩脖子,两只手插在袖筒里。
看着紧闭的大门,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憨傻的迷茫。
“麻子哥,这家人脾气是真爆啊。”
“刚才那小子说什么?”
“说东西都被买光了?”
“还说姓林的欺人太甚?”
刘二麻子啐了一口唾沫,狠狠地瞪了一眼那扇门。
“听见了!”
“老子耳朵没聋!”
“真特么晦气!”
“本来还想着能不能顺手牵羊捞点油水,或者是吓唬吓唬弄点封口费,结果碰了一鼻子灰。”
他转身,气不打一处来,一脚踹在旁边的墙根上。
但这老墙根结实着呢,反倒是震得他脚指头生疼。
“嘶——”
刘二麻子倒吸一口凉气,嘴里骂骂咧咧的。
“走!”
“回去!”
大刚赶紧去推车。
“麻子哥,那咱们怎么跟厂长说啊?”
“这就回去了?”
“不再问问了?”
“万一厂长怪罪下来……”
刘二麻子翻了个白眼,跨上自行车,屁股刚沾上冰凉的座垫,又是一激灵。
“问个屁!”
“再问人家拿刀出来砍你了信不信?”
“没听那小子说吗?”
“东西都没了,都被姓林那小子包圆了!”
“这还不清楚?”
“人家都说两清了,还要报警。”
“咱们是保卫科的,要是真闹到派出所,那是咱们理亏,私闯民宅,李怀德那老小子能保咱们?”
“赶紧走,这破地儿,冻死个人!”
两人骑上车,顶着大北风,灰溜溜地往回赶。
车轮子碾过冰冷的石板路,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在这寂静的夜里传出老远。
胡同里,又恢复了寂静。
只有金家大院里,金宝靠在门背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脏跳得跟擂鼓似的。
刚才那一嗓子,把他这辈子的胆量都用光了。
他并不知道。
他这番色厉内荏的咆哮,这番为了自保而出的怒吼。
恰恰帮林卫东补上了这出大戏的最后一块拼图,把这谎话圆得天衣无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