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下来了?
为啥啊?
这万一出了事……”
“为啥?
省钱呗!”
钱师傅的语气里充满了无奈和后怕。
“他说这台机器还能再战十年,换零件是浪费国家资源。
结果上个月,那压杆突然失灵,‘哐’的一下就砸下来了,就差一指头,就把小李的手给废了!”
“我的天!”
傻柱瞪大了眼睛。
“那后来呢?
小李没事吧?
这事儿厂里没处理?”
“处理个屁!”
钱师傅左右看了看,声音压得更低了。
“刘海中当场就把所有人都给训了一顿,说小李是操作不当,思想溜号!
回头又拎着两瓶酒去找了孙主任,这事儿就不了了之了。
小李吓得半死,哪还敢多说一个字?
第二天就申请调到别的车间去了。”
傻柱听得心里直冒寒气。
他每天晚上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把白天听来的这些黑料,用他那狗爬似的字,歪歪扭扭地记在一个小本子上。
什么“某年某月某日,刘海中为抢功,逼李强加班两天两夜,功劳归其徒弟王强”。
又什么“某年某月某日,刘海中无视安全隐患,拒绝维修机器,险些造成工伤事故,事后威胁当事人,并与孙主任勾结,掩盖真相”。
时间一长,车间里的工人们看傻柱的眼神都变了。
这小子虽然是个犯了错下来的,但人好像不坏。
见了师傅长师傅短,嘴巴甜,手脚也勤快,还舍得散烟。
最关键的是,他不像刘海中那伙人,眼睛长在头顶上。
他愿意听大伙儿牢骚,有时候还跟着一起骂两句,让人觉得亲近。
渐渐的,都不用傻柱主动去问,就有人在歇工的时候,主动凑到他身边,把刘海中以前干过的那些缺德事,当笑话一样讲给他听。
这天晚上,傻柱看着自己那记了满满几页纸的小本子,觉得火候差不多了。
他揣着本子,一瘸一拐地进了屋。
何大清正坐在桌边,就着一盘花生米,自斟自饮。
“爹。”
傻柱把本子往桌上一拍。
“我决定了,我要去举报刘海中!”
何大清捏着酒盅的手顿了一下,抬起眼皮,眼睛里闪过一丝诧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