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海中仿佛能感觉到,易中海那低垂的眼皮底下,藏着和别人一样的嘲讽和讥诮。
曾几何时,他刘海中和易中海在院里斗得你死我活。
虽说总是落于下风,但至少还能掰掰手腕。
现在呢?
他自己成了车间的笑话。
而易中海,却能像个没事人一样,冷眼旁观他的狼狈。
这种感觉,比被傻柱当面打脸还难受。
易中海察觉到了后背的目光。
他擦拭的动作顿了一下,却没有抬头。
他心里什么都明白。
换做以前的傻柱,这会儿早就抡拳头了。
然后被保卫科带走,罪加一等。
可今天,他竟然懂得利用规则,懂得把事情闹大,懂得借力打力,把孙主任当枪使。
这小子,变了。
易中海心里泛起一丝复杂的滋味。
他想起自己刚被下放到车间的时候,也想过是不是要找机会申诉,是不是要抗争。
可他最终选择了隐忍。
他相信,只要像乌龟一样把头缩进壳里,默默地熬,总有云开雾散的一天。
可傻柱这头愣头青,居然能在铜墙铁壁上撞开了一道裂缝。
是傻柱太蠢,还是自己太聪明了?
易中海想不明白,索性不再去想。
他现在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院里的事与他无关,车间里的争斗,更不想掺和。
他只要熬到退休,拿到那份养老金,就够了。
临近下班,刘海中总算拼拼凑凑,涂涂改改,凑出了一篇语句不通、错字连篇的“千字检讨”。
他拿着那张皱巴巴的稿纸,哆哆嗦嗦地交给了孙主任。
孙主任正在收拾东西准备下班,接过来看都没看一眼,直接扔回到他面前。
“写完了?”
“写……写完了。”
刘海中点头哈腰,脸上挤出笑容。
“行,自己拿出去,贴到车间门口的公告栏上。”
“什……什么?”
刘海中以为自己听错了,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孙……孙主任,这……这不合适吧?”
让他把自己的检讨书贴在门口,让全车间的人都来参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