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门打开,娄振华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今天穿了一身藏青色的中山装,头梳得一丝不苟,那双深邃的眼睛扫过忙碌的院子,最终落在了那些即将被搬上车的布料上。
“爹!”
娄晓娥像只欢快的小鸟,飞奔过去,挽住父亲的胳膊。
“嗯。”
娄振华点了点头,目光在那几个干活的汉子身上停留了片刻。
那些人他都认得。
“爹,您看这布!”
娄晓娥献宝似的拉着父亲,走到一捆刚搬出来的布料前,掀开一角。
“您摸摸,这料子,这颜色,都是卫东弄来的,国内根本见不着!”
娄振华伸出手,指尖在那柔软顺滑的布料上轻轻捻过。
的确是好东西。
以他的眼光,自然能看出这些东西的价值。
在如今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能悄无声息地弄来这么多稀罕货。
这个年轻人的能量,比他想象中还要大。
可他的心思,却没全在布料上。
他环顾了一下院子,问了一句。
“他人呢?”
娄晓娥的脸微微一红,支吾道:
“他……他还在睡呢,说让我们自己去就行,他信得过您。”
娄振华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心里却猛地一沉。
不来?
是不敢来,怕在自己这个老江湖面前露怯?
还是狂妄自大,不把自己这个老头子放在眼里?
一瞬间,娄振华的脑海里闪过数个念头。
但随即,一个更让他心悸的猜测浮了上来。
亦或是……这小子是在试探我?
他在用这种方式告诉我,他只负责出谋划策。
至于如何操作,如何布局,那是我们这些“入局者”的事。
他不过问,也不插手,以此来保持他自身的安全和抽离?
好一个金蝉脱壳!
好深沉的城府!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个年轻人就绝非“大胆粗糙”那么简单了。
“哼!
架子倒是不小。”
娄振华从鼻子里出一声轻哼,听不出是褒是贬。
娄晓娥吐了吐舌头,不敢再多话。
东西很快装完车,白若雪和孟婉晴也上了伏尔加。
轿车在前面领路,几辆三轮车在后面玩命地蹬着。
车子一路向西,穿过繁华的街道,拐进一片幽静的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