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聋老太太,杨厂长脸上的那点客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转头对着身后的刘秘书。
“马上通知党委,就易中海这个事,开个短会。
另外,你亲自去一趟车间,告诉李主任,让易中海立刻停下手上的工作,回家等通知!”
刘秘书点头称是,转身快步离去。
他明白,杨厂长这话的意思,就是给易中海的职业生涯判了死刑。
杨厂长独自在办公室里踱了两步。
一个先进典型,背地里干的是侵吞工友救命钱的勾当,这事传出去,他这个厂长识人不明的帽子是摘不掉了。
但是,危机危机,危中有机。
杨厂长脑子转得飞快。
易中海倒了,这固然是丑闻,可如果操作得当,未必不能变成一桩美谈。
他想到了那个刚刚拿回公道的何大清。
一个浪子回头的父亲,一对苦尽甘来的儿女,一个明察秋毫、为民做主的工厂领导班子……这故事多好啊!
既能把易中海这个污点的影响降到最低,又能彰显出轧钢厂的人文关怀和组织温暖。
这比单纯地开除一个易中海,效果要好上一万倍。
“何大清……”
他嘴里念叨着这个名字,眼睛越来越亮。
谭家菜的传人,这个身份可太有用了。
他拿起电话,拨了个内线:
“给我接人事科。
……喂,小李吗?
你帮我查一个人的档案,对,以前咱们食堂的大厨,叫何大清。
查到了,立刻把他的档案送到我办公室来!”
放下电话,杨厂长的心情好了不少。
易中海这颗棋子废了,那就换一颗更有用的上来。
车间里,机油和铁屑的气味一如往常。
李主任背着手,穿过烟雾缭绕的车间,停在了易中海的工位前。
他看着这个昔日厂里的标杆,此刻正有些心不在焉地操作着机床,眼神复杂。
“老易,你出来一下。”
易中海关掉机器,摘下沾满油污的手套,跟着李主任走到了车间外相对安静的角落。
“主任,什么事?”
他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但还抱着最后一丝侥幸。
或许,聋老太太的面子起了作用,厂里只是象征性地批评一下。
李主任递给他一根烟,自己也点上一根,深深吸了一口,才缓缓吐出烟雾。
“老易啊,你先停下手上的工作,回家等通知吧。”
没有长篇大论的批评,也没有声色俱厉的呵斥,就是这么一句轻飘飘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