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陈的!那你现在好好看看呐!我怎么欺辱了?!”
她的手臂环得更紧,温热的身躯紧紧贴着他,声音里带着委屈,也带着理直气壮的质问:
“我是女子!赵师妹也是女子!”
“两个女子……怎么彼此欺辱呢?你说呀!”
“你要给我说清楚啊!”
陈阳被她这一连串的质问,轰得头晕目眩。
“你问我……我又怎么知晓?”他有些狼狈地反驳,声音都弱了几分。
说完他才惊觉……
又被她绕进去了。
如同过往无数次交锋,只要和这位林师兄多说几句,总会在不知不觉间牵着鼻子走,陷入他的节奏。
当年炼气时便是如此,对方三言两语就能引动自己的情绪。
如今筑基,心性虽沉稳许多。
可一旦涉及旧事,涉及那些理不清的情感纠葛,他还是会方寸大乱。
即便此刻未央在背后,看不见那张能扰乱人心的脸……
但陈阳的脑海中,却不自觉地浮现出方才月光下的惊鸿一瞥。
那张绝美出尘,张扬明媚的脸。
那双盛着月光,带着挑衅的桃花眼。
“心绪怎么这么烦躁……”
他心中暗恼,一股无名火涌上心头,语气又急又乱,口不择言:
“这种事你怎么好意思问我!你前些时日在望月楼,与那些乐坊女子周旋,当我没看见吗?”
这话冲口而出,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酸意。
说完,他便紧紧闭上嘴,不再言语,只是脚下的步子迈得更快更重。
未央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抹慌乱。
“陈兄!你别误会!”
她连忙解释,声音急切:
“那只是我用来消遣的而已……没有其他意思啊!真真的呀!”
陈阳沉默,背影僵硬。
未央咬了咬唇,放软了声音,带着讨好:
“好了好了……我不找你要交代了,行了吧?行了吧?”
陈阳依旧不答,但脚步似乎微微放缓了一丝。
未央捕捉到了这细微的变化,心中稍定。
她把脸重新贴回他肩头,声音变得轻软,带着一点撒娇的意味:
“那陈兄……我就先睡一会儿了。这前面的城池还远,你就走得慢些,稳些啊。”
说着,她真的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月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呼吸渐渐均匀。
过了许久。
久到未央几乎以为他不会回应时。
一声极轻极轻,几乎淹没在风声里的:
“嗯。”
从前方传来。
未央的嘴角,在陈阳看不见的角度,悄悄向上弯起。
“陈兄还是心软的……”
她心中暗叹,一股暖意夹杂着说不清的悸动,缓缓蔓延开来。
在人间道业力的笼罩下,她是真的化作了肉体凡胎。
疲惫如潮水般涌上,紧绷的心神一旦放松,困意便席卷而来。
她靠着那温暖坚实的后背,沉沉睡去。
陈阳听着耳边渐渐均匀悠长的呼吸声,感受着肩头渐渐沉下的重量,和那拂过颈侧的温热鼻息。
“这下一时半会儿醒不来了。”
他心中暗道,一直紧绷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放松了些许。
脚步不自觉地放得更稳,更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