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换身干净的衣服,被褥也行。这鬼天气,什么都发霉了!”一个年轻女人扯着自己身上颜色可疑的外套,面上有一丝尴尬。
“老板,有没有工具?我想换把结实点的铲子或者镐头,要是有斧头就更好了!”一个看起来还算健壮的中年人嗓门洪亮。
“我想换药!老板,还有没有资料感染的药膏?酸雨停了,擦了药我身上的伤口说不定能好快点。”
幸存者们的需求五花八门,但共同点是急切,以及一种“酸雨停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乐观。
乔野的小卖部,迎来了开业以来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销售高峰”。
大家仿佛要将被酸雨困住期间积攒的所有焦虑和渴望,都通过这次交易释放出来。
他们拿出了压箱底的东西,有的是一小包珍藏的高级香烟;有的是一块擦拭得很干净的老怀表;还有的是几本保存完好的书籍;甚至有人拿来了一瓶未开封的某奢侈品牌的香水。
这些东西在酸雨期间,可能换不到几块饼干,但此刻,在希望重新燃起的人们心中,它们似乎又恢复了些许价值,至少能用来交换一些“重启生活”所需的物资。
乔野依旧保持着她的“挑剔”和“冷静”。
她收下了那包看起来金银首饰,换出去两包压缩饼干和一把多功能工具钳。
她勉强收下了那瓶香水,换出去一件从公路口岸收来的工作服。
她用一小瓶消毒药水和一包纱布,换来了那几本保存完好的书籍,其中一本是关于植物介绍的,她觉得有用。
老怀表被她收下,给了对方一包压缩饼干。
小卖部以物易物的交易,在一种热烈而喜庆的气氛中进行。
窗口外的人络绎不绝,后来甚至排起了小队。每个人都盼着能从这个“黑心”的小卖部老板手里,换到一点迈向新生活的“资本”。
李富贵不得不通过喇叭维持一下秩序,提醒大家保持距离,不要拥挤。
欧阳洵也悄然加强了周围的警戒,虽然基地沉浸在喜悦中,但人多眼杂,难保没有心怀不轨者。
乔野忙得额头见汗,但精神却异常集中。这种忙碌和“被需要”的感觉,冲淡了身体残留的疲惫。
她也从这些交易和只言片语的交谈中,捕捉到了弥漫在基地里的那种近乎沸腾的希望。
也许,一切真的会好起来?
至少,酸雨停了。
一上午就在这种忙乱和喧闹中过去,忙碌但充实。
午后,庆祝的气氛达到了高潮。
不知是谁先起的头,空地上有人点燃了大家搜集来的,受潮不那么严重的木柴,升起了一小堆篝火。
火光在依旧阴沉的天空下跳跃,映照着周围一张张带着泪痕和笑意的脸。
更多的人聚拢过来,分享着各自节省下来的少得可怜的一点“存粮”,诉说着对未来生活的憧憬。
“等太阳出来,我就去城外看看,说不定能找到点有用的物资。”
“地下城据说有恒温系统,以后再也不怕冷热了。”
“我儿子被选去参加无土栽培种植培训了,我们说不定还能吃上新鲜的蔬菜和水果!”
希望的话语在空气中流淌,那些鼓励的话语暂时驱散了末世以来的阴霾。
乔野站在二楼窗边,静静地看着楼下空地上的那簇篝火和围聚的人群。
欧阳沫来到她身边,小声说:“乔乔姐,真好!大家好像又重新活过来了。”
“嗯。”乔野轻轻应了一声,握了握口袋里那两块温润的石头。也许,这真的是个转机,是个新的开始。
然而,末世似乎总喜欢在最充满希望的时刻,给予最残酷的嘲弄。
下午三点左右,天色毫无征兆地变得更加阴沉。
原本只是厚重的灰云,此刻仿佛被泼上了浓墨,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堆积、压低,颜色从铅灰转向一种不祥的深铁灰色。
空气似乎凝固了,那种雨后潮湿的沉闷感,陡然变得粘稠而压抑。
空地上的篝火旁,有人抬起头,疑惑地望向天空。
“怎么天更黑了?”
“又要下酸雨了吗?可这才刚停不到十个小时……”
“你们看!不对,这云颜色不对!”
议论声刚刚响起,末世天灾的无情考验,就以一种暴烈的方式降临了。
“咻,啪!”
第一颗冰雹,约有花生米粒大小,裹挟着惊人的力道和破空声,狠狠地砸在了空地边缘一处铁皮屋顶上,发出刺耳的撞击声。
那声音是如此突兀,瞬间压过了幸存者们的欢呼和交谈。
所有人都愣住了,仰头望天。
紧接着,“噼里啪啦!”
不是雨声,而是密集到令人头皮发麻的,如同万千石子同时砸落的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