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宴河独自靠在榻上,望着那扇关上的门,很久没有动。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身上,暖洋洋的。
她忽然笑了。
云淡风轻,带着点“果然如此”的了然。
“命硬……”她喃喃自语,“命不硬,也活不到现在。”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细瘦的手。这双手曾经和林星野一起爬过树、翻过墙、打过架。
她想起很多年前,林星野第一次出战前,来跟她告别,那时候她还活蹦乱跳的,靠在床头,笑嘻嘻地说:“你可别死在外面啊,我还等着你回来给我带好吃的。”
林星野站在门口,看着她说:“你才别死。等我回来,你要是死了,我就把你坟头草都拔了。”
那时候她们都年轻,都觉得死是很遥远的事。
现在……
沈宴河躺回枕头上,望着窗外的槐树。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她脸上落下一片斑驳的光影。
她忽然想,林星野现在在做什么呢?是在赶路,还是在扎营?是在看月亮,还是在想心事?
她有没有想起自己?
沈宴河闭上眼,嘴角弯了弯。
“命硬好啊。”她轻声说,“命硬,就还能回来。”
三日后,荣明再次入宫。
这一次她先去看姜昭。那小东西正在花园里由乳母带着玩耍,看见荣明,居然还记得她,咿咿呀呀地挥舞着小手。
荣明给她把了把脉,笑着对一旁的姜启华说:“小太孙好得很,殿下不必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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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启华点了点头,脸上有了一点笑意。
进了寝殿,荣明给姜启华施完针,又留了七日的药。
临走时,姜启华忽然叫住她:
“荣神医。”
荣明回头。
姜启华靠在榻上,阳光从她身后的窗户照进来,将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浅淡的金色。
“她……”姜启华顿了顿,“她走的时候,您见过她。她……有没有提起什么?”
荣明看着她。
看着这个年轻的太女,这个把什么都藏在心里、什么都不肯说出口的人。
她想起那天在驿站,林星野坐在破旧的木板床上,让她检查伤口。那些伤口狰狞可怖,但林星野一声都没吭,只是看着窗外,望着北方。
她问她:“有什么话要我带回去吗?”
林星野沉默了很久。
最后她说:“不用。”
就两个字。
荣明看着姜启华,缓缓说:“她没有让我带话。”
姜启华的眼睛暗了暗。
“但是,”荣明继续说,“她恳求我务必尽心为太女医治,为此,她可以付出任何代价。”
姜启华怔了怔。
荣明没有再说什么。她拎起药箱,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时,她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
“多谢。”
夜里,荣明独自坐在驿馆的窗前,望着窗外的月。
月光很亮,清冷冷地铺了一地。远处传来更鼓声,三更天了,整座城都沉在睡梦里。
她想起姜启华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