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重新打开机关,取出那卷画轴,在案上徐徐展开。
他指尖轻抚过微凉的画纸,停留在那温柔含笑的唇角,轻轻叹了一口气。
萧绝出了宫,径直往悬镜司衙署去。
地牢最深处,一间单独的囚室里,关着个衣衫褴褛的女子。
她蜷在角落,听到脚步声时猛地抬头,正是昔日的花魁柳茵茵。
只是此刻,她脸上再无半分媚态,只剩惊惶与绝望。
牢门打开,萧绝走进来,玄色官服在昏暗火光下泛着冷光。
“柳茵茵。”他声音平淡,却让柳茵茵浑身剧颤。
“大人……大人饶命!”
她爬过来想抓住萧绝的衣摆,却被侍卫一脚踹开。
萧绝居高临下看着她:
“先帝在位时,是你将戚姑娘的画像献入宫中,可是?”
柳茵茵脸色惨白,拼命摇头:
“不、不是……奴只是……”
“只是什么?”
萧绝打断她,眼中寒意森然,
“你这舌头,留着也是祸害。”
柳茵茵瞳孔骤缩,凄厉尖叫:“不——!”
三日后,浮香阁后院柴房。
曾经风光无限的花魁柳茵茵,如今衣衫破烂地蜷在干草堆上。
她的舌头被拔了,双手手腕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
阁里昔日被她欺压过的丫鬟仆役经过柴房时,总要往里头啐一口。
“活该!”
“让她以前动不动就罚人跪碎瓷片!”
“天道好轮回……”
骂声隔着破窗传来,柳茵茵睁着空洞的眼睛,泪水混着血污流了满脸。
她想尖叫,却只能出“嗬嗬”的漏气声。
浮香阁的妈妈过来看了一眼,啧啧两声,对身后龟公道:
“洗干净带去接客吧。”
*
萧绝从悬镜司心腹口中得知赫连雪在铸剑山庄一住数月方归时,握着卷宗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
夜色已浓,他站在衙署书房的窗边,望着檐下晃动的孤灯,心底那个压抑了许久的念头,如同困兽,终是挣破了牢笼。
次日下值,他只着一身玄色常服,策马去了赫连府。
赫连雪听闻萧绝来访,眼中掠过一丝讶异,随即恢复温润,将人迎入正厅。
侍女奉上清茶,氤氲热气模糊了彼此的神情。
“不知指挥使今日前来,所为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