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无表情,再次抽箭,搭弓。
“第二箭!为焦土生灵——射!”
“第三箭!为泣血山河——射!”
“第四箭!为不公天道——射!”
弓弦连震!
大羿每射一箭,身躯便佝偻一分,面色苍白一分,但他开弓的手稳如磐石,眼神锐利如鹰隼!
一支支破煞箭化作索命乌光,冲天而起!
噗!噗!噗!
一只又一只金乌被箭光锁定、贯穿、哀鸣着陨落!
天空中的“太阳”接连熄灭!
每陨落一日,天地间的光芒与温度便下降一截,焦土之上,竟开始有微弱的凉风拂过,夹杂着灰烬与血腥。
当第八支箭离弦,射落第八只金乌时,大羿已如同风中残烛。
他身形摇摇欲坠,七窍中缓缓渗出淡金色的血液——那是燃烧过度的人族古老血脉精华!
手中射日弓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弓身浮现细密裂痕。
九支破煞箭,已去其八。
天空,仅剩两轮“太阳”——最小的两只金乌,已被眼前兄长接连陨落的景象彻底吓破了胆,出惊恐到极点的鸣叫,拼命振翅,朝着天庭方向疯狂逃窜!
其中一只逃得稍慢,被大羿颤抖着手,用尽最后力气射出的第九箭,贯穿了翅膀,重创坠落,虽未死,却已失去飞行能力,哀嚎着砸入东海,激起滔天巨浪。
最后一只,也是最小的金乌——陆压,凭借着最年轻、最敏捷,以及对死亡最深切的恐惧,竟然险之又险地避开了箭矢余波的擦伤,化作一道极细的金线,亡命般冲向三十三天,眼看就要没入天庭的守护大阵范围!
大羿目眦欲裂,他想要再次开弓,但手臂已沉重如铁,体内气血与那古老意志几乎燃烧殆尽,眼前阵阵黑。
射日弓“咔嚓”一声轻响,弓弰处裂开一道明显的缝隙,灵光急黯淡。
他拼尽最后意志,试图抬起手臂,却连握弓的力气都快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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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就要让这最后一只造成无边杀孽的凶鸟逃脱?
就在这千钧一之际——
“定。”
一个平静到近乎冷漠的声音,仿佛自时空尽头传来,轻轻响起。
并非直接作用于陆压,而是精准地作用在陆压前方,天庭大阵边缘处,那一小片区域的空间结构上。
空间,如同被无形之手瞬间“冻结”、“加固”!
陆压一头撞上这片突然变得如同神铁般坚固的空间壁垒,度骤降,头晕眼花!
虽然这“冻结”只持续了刹那,便在天庭大阵的反噬与陆压本身的冲撞下崩解,但这刹那的阻滞,对于某种早已蓄势待的力量而言,已经足够!
一直潜伏在暗处,以时空道韵与劫运晷遮蔽了自身一切气息与因果的林峰,眼眸中混沌星云与归墟之眼同时亮起!
“时空嫁接·箭矢归位!”
他并指如剑,对着大羿手中那最后一支尚未离弦、却因大羿力竭而将坠未坠的第九支破煞箭,虚虚一点!
那支“虚箭”所在的时空节点,与大羿之前射出、擦着陆压翅膀飞过、最终力竭消散在远空的那支“第八箭”的残余轨迹与因果,生了极其微妙、精准到不可思议的“嫁接”与“置换”!
于是,在陆压撞晕了头、刚刚恢复意识、即将再次冲入大阵的瞬间——
一支本该早已消散的、暗淡的乌光箭矢,如同鬼魅般,凭空出现在它逃遁路径的正前方,仿佛一直就等在那里!
噗嗤!
箭矢精准地射穿了陆压的一侧翅膀根部,剧烈的疼痛与冲击让陆压再次出凄厉惨叫,身形失控,打着旋儿斜斜向下坠落,虽然最终勉强稳住了身形,没有陨落,却再也无力冲破下方层层叠叠、因十日之灾而紊乱暴躁的九天罡风层,只能哀鸣着,拖着伤翅,朝着洪荒大地某处荒僻山林坠落而去。
十日,九落一伤!
天空中,最后一轮真正的太阳光芒洒落,虽然依旧炽热,却已恢复了往昔的“正常”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