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古巨神虚影,立于我身后万丈。
它低头。
我也低头。
望着那跪伏满城的生灵。
望着那第一个跪下、此刻依然仰头望着天空的守城修士。
望着他那条湿了又干、干了又湿的裤子。
望着他满是尘土、却竖得笔直的大拇指。
我笑了。
扯到嘴角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但我还是笑着。
“诸位。”
我开口。
声音不大。
但在这片被愿力洗涤的天空中,清晰传入仙城每一个角落、每一个人耳中。
“你们这份情——”
“我阿狗,收下了。”
“你们这座城——”
我顿了顿。
法则屏障,那十七道裂纹——
瞬间弥合!
三百丈屏障,五色神光流转!
不是五行封天阵。
是我的道!
以杀戮为锋!
以虚无为韧!
以烟火为基!
以力道为骨!
以守护——
为心!
“——我守了!”
王二仰着头。
他跪在城墙上,膝盖硌得生疼。
但他没觉得疼。
他只是望着天空那道万丈巨神虚影。
望着巨神虚影肩头,那条昂长吟的真龙。
望着那两具依然沉默握刀的尸傀。
望着那口依然顶在最前方的黑锅。
望着那盆依然疯狂旋转、把愿力吸进去又渡给主人的破盆。
望着那云纹重新流转、正将这一切刻入盘身的盘子。
望着那从怀里探出勺柄、与破瓢并排、仿佛也在仰头望天的勺子。
望着那在仿佛尝到了愿力味道的破瓢。
望着那把刀身、七点星光重新亮起的星辰刀。
望着那口腰间灰光氤氲、稳如老狗的破碗。
望着那道浑身浴血、脊背却笔直如枪、正在以身为城守护他们的身影。
然后。
他哭了。
不是悲伤。
是四十年守城、四十年平庸、四十年被人呼来喝去从未有人正眼看过他——
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