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接过那几片灰扑扑、摸起来有点滑腻的“地脉苔”,犹豫了一下,闭着眼塞进嘴里。味道……一言难尽。有点像放久了的木耳混了泥土味,还有点淡淡的腥气,但咀嚼几下后,确实有一股微弱的、带着大地厚重感的暖流散开,让我虚弱的身体好受了一点点。
至于那几个“石髓虫”……我看着它们还在我掌心微微蠕动,头皮麻。
“这个……一定要活着吃吗?”我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
敖巽看着我,似乎不太理解我的纠结。在他看来,能吃、有能量,就够了,哪管什么死活和烹饪方式?
“……可以用火。”他终于说道,然后指尖“噗”地一下,冒出了一小簇极其微弱、颜色暗淡的灰色火苗——似乎是残留龙煞与某种力量结合产生的?温度不高,但烤个虫子应该够了。
我如蒙大赦,赶紧将那几个石甲虫放在一块平整的石片上,让敖巽用那小火苗慢慢烤。
很快,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了焦香和土腥味的古怪气味弥漫开来。虫子被烤得外壳焦黄,不再动弹。
我硬着头皮,捏起一个,吹了吹,闭眼扔进嘴里。
咔嚓……口感有点像烤得很脆的虾壳。里面的肉……很少,几乎感觉不到,但确实有一股极其微弱、却非常精纯的土属性精华融入身体,对稳定气血、修复骨骼似乎有那么一丁点好处。
味道嘛……只能说,能吃,但绝对谈不上好吃。跟敖巽的龙血比起来,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我一边味同嚼蜡地嚼着这些“荒野求生特供餐”,一边看着旁边安静坐着的敖巽。他也在慢慢咀嚼着几片地脉苔,动作很慢,似乎也在适应和恢复。
气氛莫名地……有点和谐。
“喂,敖巽。”我咽下最后一口“烤石头虫”,感觉肚子总算不那么造反了,虽然距离“饱”还差得远,“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敖巽咀嚼的动作顿住,暗金色的眼眸望向石穴外隐约的光线,沉默了很久。
“……不知道。”他最终说道,声音里带着一种深沉的迷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孤独与恨意,“那些门派和影殿……不会放过我。我……也想找他们。”
“巧了,影殿那帮孙子也不会放过我。”我咧嘴笑了笑,牵动伤口又疼得龇牙,“至于联军那群伪君子……估计也想把我切片研究。”
我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自己这一身破烂和伤势,一个大胆或者说,被逼无奈的念头冒了出来。
“要不……咱们临时搭个伙?”我试探着问,“你看,你现在状态不好,记忆不全,对如今的世界也不熟看他这古老腔调和常识判断。我呢,虽然也惨,但好歹脑子还算灵光,对影殿和联军那帮人的德行门儿清,而且……咱们也算有过命的交情了。”
敖巽转过头,暗金色的眸子认真地看着我,似乎在评估我的话。
“你……是谁?”他没回答,反而问了一个关键问题。
“我?”我挠了挠头,想了想,决定半真半假,“一个……不小心卷进这摊烂事的倒霉蛋。喜欢捡点破烂,学了几手保命和坑人的本事。你可以叫我……嗯,‘破烂王’?或者……‘厨子’?随便。”名字什么的,不重要。
他看了看我,似乎在我狼狈却带着狡黠的脸上寻找可信度。
“……好。”半晌,他轻轻吐出一个字,算是答应了这临时的、前途未卜的同盟。
我心中松了口气。有个实力不俗恢复后的龙族大佬当临时队友,总比一个人瞎闯安全点,虽然他目前也是个半残状态。
“那行,敖巽老哥,咱们现在要任务,就是养伤,以及搞清楚外面情况。”我定了定神,开始挥我“战场搅屎棍”兼“逃亡专家”的规划能力,
“这石穴不算绝对安全,得布置一下。你感知强,负责警戒。”
敖巽点了点头,没有异议。他挪动了一下位置,面朝石穴入口方向,盘膝坐下,暗金色的眼眸微微闭合,但一种无形的、属于龙族的敏锐感知悄然散开来。
就这样,在这阴暗潮湿、危机四伏的石穴里,一个来历不明、满身破烂的“厨子”,和一个刚刚摆脱控制、记忆残缺的龙族后裔,组成了一个怎么看怎么不靠谱的伤残逃亡二人组。
未来会怎样?不知道。
影殿和联军会不会找上门?大概率会。
伤势何时能恢复?天知道。
但至少此刻,我们暂时安全,有东西果腹,还有个可靠的队友。
“喂,敖巽。”
“嗯?”
“你的血……下次不要给我喂了……”
“……”
“我感觉有点……腥。”
“……”
石穴里,只剩下我絮絮叨叨的嘀咕,和敖巽那无声的、可能是在翻白眼的沉默。
养伤的日子,看来不会太无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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