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独自留在清心堂,铺开魏州地图。
魏州,地处河北,北接幽州,南连汴州,是大周北方重镇。这里世家盘根错节,军功贵族势力强大,推行新政的难度比汴州大十倍。
但她必须成功。
因为魏州是新政推广的试金石,也是她能否真正立足朝堂的关键。
正沉思间,侍从来报:“相爷,狄公来访。”
“快请。”
狄仁杰步入堂中,神色关切:“林相,今日朝堂之事,你应对得当。但武三思不会善罢甘休。”
“我知道。”林薇请狄仁杰坐下,“狄公可有指教?”
狄仁杰沉吟道:“武三思此计虽败,但暴露了他的意图——他要掌控你,掌控新政。联姻只是手段之一,后续必有更多阴谋。”
他顿了顿:“老夫得到消息,武三思正在联络各州世家,准备联合抵制新政。魏州是重中之重,你若去魏州,必是龙潭虎穴。”
林薇点头:“所以我必须去。只有亲临一线,才能破局。”
“勇气可嘉。”狄仁杰赞许,“但光有勇气不够,要有策略。魏州五大世家,并非铁板一块。崔、卢两家虽强,但矛盾已久。郑、王两家依附权贵,但根基不稳。李家左右摇摆,可争取。”
他从袖中取出一封信:“这是老夫写给崔浩的信。崔浩年轻时曾随老夫办案,有几分交情。你带去,或有用处。”
林薇接过,感激道:“谢狄公。”
“还有,”狄仁杰压低声音,“陛下虽支持你,但也有顾虑。你功高震主,又是女子,陛下难免忌惮。此次魏州之行,既要成功,又不能太过。分寸要把握好。”
这话说得推心置腹。
林薇深深一揖:“薇谨记狄公教诲。”
送走狄仁杰,已是黄昏。
林薇站在廊下,望着天边晚霞。
前路艰难,但她不惧。
因为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就在林薇准备魏州之行时,武三思府邸,一场更阴险的谋划正在进行。
密室中,武三思、来俊臣、周兴,还有一位意想不到的客人——郑家家主郑元寿。
郑元寿五十出头,矮胖身材,小眼睛闪着精光。他是魏州郑家的家主,也是武三思的远房表亲。
“武公,那林薇真要来魏州?”郑元寿声音尖细。
“三日后动身。”武三思脸色阴沉,“此女不除,你我皆无宁日。”
郑元寿眼中闪过狠色:“到了魏州,就是咱们的地盘。一个女子,还能翻出什么浪?”
“不可轻敌。”来俊臣提醒,“林薇在汴州的手段,你也听说了。世家、贪官,被她清理得干干净净。此女心狠手辣,又有陛下支持,不好对付。”
周兴阴笑道:“正因不好对付,才要趁她初到魏州,立足未稳,给她一个下马威。”
“下马威?”郑元寿不解。
“魏州不是汴州。”周兴眼中闪着算计,“魏州有五大世家,有军功贵族,有边防驻军,关系错综复杂。林薇一个外来者,想要推行新政,必然触动各方利益。”
他顿了顿:“我们要做的,就是激化矛盾,让她四面楚歌。”
武三思点头:“具体如何做?”
周兴伸出三根手指:“第一,制造民变。找人假扮百姓,以‘新政扰民’为由,聚众闹事。若林薇镇压,便是‘残害百姓’;若不镇压,便是‘软弱无能’。”
“第二,挑拨离间。散布谣言,说林薇要没收世家田产,分给贫民;说她要削减军功贵族特权,重用寒门;说她要裁撤边防驻军,节省军费。让所有人都反对她。”
“第三,刺杀栽赃。”周兴声音冰冷,“若前两计不成,便派人刺杀林薇。然后栽赃给军功贵族或世家,让他们互相猜忌,自相残杀。”
郑元寿倒吸一口凉气:“刺杀宰相?这……这可是大罪!”
“所以要做好万全准备。”周兴道,“刺客要用死士,事成之后立刻灭口。栽赃要做得巧妙,让人查无可查。”
武三思沉思良久,眼中闪过狠戾:“好!就这么办!元寿,魏州的事交给你。要人给人,要钱给钱,务必让林薇有去无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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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元寿咬牙:“武公放心,魏州是咱们的地盘。林薇敢来,定叫她身败名裂!”
来俊臣补充:“朝中这边,我们也会配合。只要魏州出事,立刻弹劾林薇‘办事不力’、‘激起民变’,逼陛下召回她。届时,新政推广自然受阻。”
四人密谋至深夜,一套完整的阴谋逐渐成形。
武三思看着摇曳的烛火,嘴角露出狞笑。
林薇,你在朝堂上让我颜面扫地,在汴州让我儿子入狱。这次魏州之行,我要你付出代价!
正月二十五,林薇离京前最后一日。
相府内,一切准备就绪。三百名凤影精锐已先行出,李元芳挑选的一千名北疆老兵也已整装待。苏显儿的情报网全面启动,魏州的一举一动都在监控之中。
午后,武则天召林薇入宫。
上阳宫暖阁,女皇赐座赐茶。
“魏州之行,你准备好了?”武则天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