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侍传令,很快,十六名壮汉抬着万民伞进入大殿。伞盖太大,殿门需完全敞开才能进入。巨伞入殿,满朝哗然。
百官们伸长脖子,想要看清伞上细节。
武则天起身,缓步走下御阶,来到伞前。
她仔细看着伞面上的签名,那些或工整或歪扭的字迹;看着流苏下的木牌,那些朴实的感恩之言;看着红绸在殿内灯火映照下泛着的温润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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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她伸手轻抚伞面,触手是绸缎的柔滑,也是民心的温度。
“陈实,”她缓缓道,“这伞上,有多少人签名?”
“回陛下,汴州在册百姓四十八万七千三百二十一人,除婴孩及无法执笔者由家人代签外,实签四十五万八千余。”陈实躬身,“另有流民落户者两千三百人,亦自愿签名。”
四十五万八千个签名!
大殿内响起倒吸冷气的声音。
一州百姓,几乎人人签名,这需要何等的拥戴?
“他们为何要签名?”武则天问。
陈实身后,一个老农打扮的代表上前一步,跪倒:“陛下,草民赵老三,汴州赵家庄人。草民斗胆,替汴州百姓说几句话。”
“讲。”
赵老三抬起头,眼中含泪:“陛下,草民活了六十二岁,经历了三朝。从来只知道官是官,民是民,官管民,民怕官。可汴国公来了,变了。”
他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
“她惩治贪官,把强占我们田地的世家打倒了,把地分给我们。草民家分了八亩地,今年收了三十石粮,交了税还剩二十五石。吃不完,卖了钱,给孙子娶了媳妇。”
“她兴修水利,带着我们抗洪抢险。洪水来时,她跳进水里,和我们一起筑人墙。那时候,草民就想,这样的官,值得我们把命交给她。”
“她办工坊,让我那守寡的儿媳妇去织布,一个月能挣四贯钱,比儿子在世时挣得还多。孙子能上学了,说将来要考功名,报答郡王。”
“她减赋税,以前一亩地交一石粮,现在只交三斗。她说,要让百姓有余粮,有余钱,有余力。”
老农越说越激动,涕泪横流:
“陛下,我们汴州百姓,以前过的是什么日子?吃糠咽菜,衣不蔽体,见官就跪。现在呢?家家有余粮,户户有新衣,孩子能上学,老人有所养。这一切,都是汴国公给的!”
他重重叩头:“我们不会说漂亮话,只会记恩。这万民伞上的每一个名字,都是我们按手印、写名字,一笔一画写上去的。我们想告诉陛下,告诉天下人:汴国公是好官,是清官,是我们百姓的恩人!”
话音落下,大殿死寂。
许多官员动容。他们久居庙堂,早已习惯官场虚与委蛇,何曾见过如此质朴真挚的感恩?
武则天眼中闪过复杂神色。她扶起赵老三:“老人家请起。你们的感恩,朕知道了。”
她转向百官,声音威严:“诸位爱卿都听到了,都看到了。一顶伞,四十五万个签名。这不是做戏,不是作秀,是实实在在的民心。”
她走到伞前,指着伞面上的字迹:“这些字,有的工整,有的歪扭,有的甚至是画押。为什么?因为有些人还不识字,是请人代写的;有些人手抖,是年迈体弱;有些人手粗,是常年劳作。但正是这份不完美,才显得真实。”
她转身,目光如炬:“朕问你们:在场诸公,有谁能在一年之内,让一州百姓如此拥戴?有谁能得四十五万人自愿签名感恩?”
无人应答。
“林薇能做到。”武则天一字一句,“不是因为她是女子,不是因为她会权术,而是因为她真心为民,实心办事。”
她看向陈实:“陈实,你告诉汴州百姓:他们的感恩,朕收到了。这顶万民伞,朕会珍藏在宫中,让后世子孙都知道,为官当如何,民心当如何。”
“臣代汴州百姓,谢陛下!”陈实跪倒。
“还有,”武则天又道,“汴国公林薇,功在社稷,德被苍生。加封食邑一千户,赐黄金五千两,绸缎千匹。其父母追封,其族人优待。”
“陛下圣明!”
林薇出列跪谢:“臣谢陛下隆恩。但臣以为,此非臣一人之功,乃陛下圣明,朝廷支持,百官努力,百姓奋斗。请陛下将赏赐用于新政推广,造福更多百姓。”
这话说得漂亮,既谦逊,又识大体。
武则天满意点头:“准奏。赏赐转拨新政司,用于推广。”
“谢陛下!”
一场献伞大典,圆满结束。
但朝堂上的暗流,才刚刚开始涌动。
散朝后,政事堂。
林薇、狄仁杰、姚崇、张柬之等人齐聚。今日万民伞进献,大获成功,但众人脸上并无喜色。
“林相,”姚崇率先开口,“万民伞虽好,但也招人嫉恨。武三思今日在朝上,脸色难看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