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目标消失了。
他停下脚步,抬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地球的夜空看不到多少星星,光污染和云层遮蔽了大部分天体。
但他知道它们在那里,知道哪一片星域属于光之国,知道此刻西瑟斯可能在做什么。
不。
他不知道。
西瑟斯在光之国有自己的生活。训练新兵,协助研究,偶尔出任务。
那是西瑟斯的世界,一个伽古拉无法融入、甚至不被允许旁观的世界。
他低下头,继续走。
他在一处桥边停下,伏尔加河的支流在下方流淌,黑色的水面上漂浮着碎冰。
伽古拉掏出因特诺西,这次他把它举到眼前,对着路灯的光。
水晶里的流光似乎比刚才在酒吧里暗了一些。
他皱眉,拇指摩挲着表面的纹路,那是属于纳西尔兰的能量回路,曾经温暖,现在却让他觉得……冷。
看什么看。他对着变身器低声说,语气不善。
当然没有回应。
伽古拉嗤笑一声,把它塞回去,双手插进兜里,继续往前走。
雪越下越大,渐渐覆盖了他的足迹。
……
离开地球后的第三个月,伽古拉开始在宇宙中流浪。
起初只是无目的的漂泊。
他去过很多星球:有的是纯粹的水晶世界,地面折射出刺目的光,他待了十分钟就离开。
有的是气态巨行星的卫星,重力只有地球的零点三倍,他在那里跳跃,感受那种失重的自由。
还有的是废弃的采矿站,他在那里找到过期的压缩食品和生锈的工具,给自己搭建了一个临时的栖身之所。
最开始,他只在遇到危险时变身。
比如穿越小行星带时,他会变成纳西尔兰形态,用光之躯硬抗那些撞击,分毫未伤,享受那种纯粹力量充盈的感觉。
后来,他开始在无聊时变身,坐在某颗荒凉的卫星上,看着远处的星云呆,一待就是几个小时。
他能感觉到光的力量在他体内流淌,这让他感到安全,感到被陪伴。
再到后来,他几乎维持着变身状态在宇宙中漫游,不再固定停留在某个星球。
他追逐着星际风暴,在黑洞的视界边缘投掷探测器,在气态巨行星的雷暴云层中穿梭。
他喜欢在星云中游泳,那些氢气和尘埃组成的彩色云团拂过他的身体,像是温柔的抚摸,他会在新星遗迹中穿梭,让残余的辐射冲刷他的光之躯体,那种微微的刺痛感让他觉得自己是真实存在的。
有时候,他会忘记自己原本的样子。
有一次,他在一颗荒芜的行星上休息,看到水洼中自己的倒影——墨色的微卷丝,翠绿的眼瞳,线条分明的面部轮廓。
他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直到一阵风吹过,水面泛起涟漪,他才恍然惊醒,那光芒已经从内里浸透,以至于他的瞳色都变成了这样。
但那并没有阻止他。
相反,他变得更加依赖那种状态,他开始觉得自己躯体太过脆弱,太过沉重,而纳西尔兰的形态则可以无视这一切,可以在真空中肆意遨游,可以用光的度穿越星系,可以轻而易举地毁灭一颗星球。
他忽略了身体出的警告。
起初只是轻微的头痛,在变身解除后,太阳穴会突突地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敲打。
他以为是休息不足,或者是宇宙辐射的影响,没放在心上。
后来,症状开始加重,有时候在维持变身状态时,他的视野会出现短暂的模糊,光躯行动会有细微滞涩感。
他的情绪也变得不稳定,容易暴躁,容易陷入无法自拔的低落。
但他把这些都归结为。
想念那个在光之国的奥,想念实验室里那个专注的侧脸,想念那句我也会去找你。
所以他要维持着这份联系,哪怕只是单方面的,哪怕只是通过借用力量来感受那份存在。
……
纳西尔兰这个名字,最初只是他借用的一个身份,一个工具。
但渐渐地,它变成深层的东西。
当他以那个形态存在时,他感到完整,不是强大,不是优越,只是完整。
仿佛这副身躯原本就是他的一部分,而那个黑暗的魔人形态,那个脆弱的原生,才是外来的临时伪装。
他知道自己正在滑向危险的边缘。
西瑟斯的警告在记忆深处回响,关于能量冲突,关于身体危机,但他选择用另一种方式理解——如果代价是失去这种完整感,那么任何危害都是可以接受的。
在某个荒芜的星球上,伽古拉遇到了一群难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