介理盯着他,眼神逐渐危险。
“姬矢准。”他慢条斯理地说:“你是在审问我?”
“不是。”姬矢准后退一步:“我只是……想多了解你们。”
“为什么?”介理上前一步,两人距离拉近压迫感弥漫:“因为小西对你说了什么?还是因为你自己开始怀疑什么?”
姬矢准心脏狂跳。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你明白。”介理抬了抬下巴,像从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你有疑惑,有恐惧。但你不敢直接问小西,所以跑来问我。以为我会比较好应付?”
姬矢准说不出话。
介理冷笑一声。
“姬矢准,小西是我弟弟,无论他做什么,去哪里,变成什么样,我都会站在他那边。而你——”
他顿了顿,眼神冰冷如刀。
“你只是一个暂时的邻居,一个让他觉得有趣的玩具。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也别试图挖你不该知道的东西。否则……”
他没说完。
但威胁的含义已经足够清晰。
门在姬矢准面前关上。
他站在走廊里,后背渗出冷汗。
介理的话像冰水浇头,让他清醒,也让他恐惧。
玩具。
暂时的邻居。
不该知道的东西。
每个词都印证了他最坏的猜想。
姬矢准转身回到自己公寓,关上门,背靠门板,晨光从窗外洒入,在地板上切割出明亮光带,但他感觉不到温暖。
他需要证据。
证明这一切是真实的证据。
……
姬矢准花了整个上午翻找。
他翻出半年前搬来时的租赁合同,上面有他的签名、日期、公寓地址。
他找出这半年来的水电费账单、网络合约、摄影委托合同。
他甚至打开电脑,调出所有拍摄项目的原始文件,检查元数据里的时间戳。
一切正常。
所有文件都显示,他确实在这里生活了半年,接了十七个拍摄委托,去了三个国家,拍了上万张照片。
时间线连贯,逻辑自洽。
他打开手机相册,滑动屏幕。
有赫律加德的照片——青年坐在他家地毯上吃巧克力,侧脸被窗外阳光镀上金边;在展览馆仰头看照片,红瞳专注;在雨中排队买鱿鱼烧,头被淋湿贴在额前。
也有介理的——但只有寥寥几张,都是与赫律加德的合照。
每一张照片都有拍摄日期,从半年前开始,逐渐累积。
证据确凿。
姬矢准放下手机,捂住脸。
他在怀疑什么?这些照片,这些文件,这些记忆,难道都是假的?那需要多么庞大的谎言,多么精密的构造?
但……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
天空湛蓝,白云悠然飘过。
楼下街道传来汽车鸣笛声,孩童嬉笑声,生活的声音如此真实,如此平凡。
如果这是谎言,目的是什么?
如果赫律加德和介理在演戏,动机是什么?
他一个普通的战地摄影师,有什么值得这样大费周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