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都没有随着时间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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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沉淀在他骨髓里,随着血液流遍全身。
“姬矢先生?”工作人员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还有半小时开场,您需要去休息室准备吗?”
姬矢准摇头。
“我在这里待一会儿。”
工作人员点头离开。
展厅里安静下来,只有空调系统低沉的嗡鸣,以及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噪音。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不紧不慢,节奏独特。
姬矢准没有回头。
赫律加德走到他身边,停下。
两人沉默并肩站了五分钟。
“这就是你拍的痛苦?”赫律加德终于开口。
“一部分。”姬矢准说。
赫律加德侧头看他。
“你自己在哪?”
姬矢准愣住。
“什么?”
“这些照片里。”赫律加德抬手指向墙壁:“只有别人的痛苦。你呢?拍照的人在哪里?”
姬矢准顺着他的手指望去。
那些黑白影像里,确实没有他自己的影子。
他永远在镜头后面,永远在取景框之外,永远是一个旁观者,记录者,而非参与者。
“我不重要。”姬矢准说。
赫律加德笑了。
“你真是……”他摇头,走向最近的一幅照片。
那是个蹲在废墟前的小女孩,怀里抱着一个破烂的布偶,脸上沾满污渍和泪痕。照片角落有拍摄日期和地点,三年前,某个中东小城。
赫律加德抬手,指尖虚虚拂过相框玻璃。
“她还活着吗?”他问。
姬矢准喉咙紧。
“不知道。”他诚实回答:“拍完那张照片后,我就离开了。后来那里爆更激烈的冲突,整片街区被炸平。”
“所以你只负责记录,不负责后续。”
这句话没有质问,只是陈述。
但姬矢准感觉像被扇了一耳光。
“我没有能力负责。”他声音干涩:“我只是个摄影师,我能做的只有这些。”
“是吗?”赫律加德转回身:“那如果现在给你机会,让你回到那一刻,你会带走她吗?会干预吗?会尝试改变什么吗?”
姬矢准嘴唇动了动,不出声音。
他会吗?
三年前的他,满心只想用相机掩盖愧疚,用“记录”麻痹自己的无能,他恐怕只会按下更多快门,然后带着满脑子“珍贵的素材”离开。
“看,你犹豫了。”赫律加德说,他走近姬矢准,两人距离缩短到半米:“这说明你心里清楚,记录本身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它只是给你一个逃避的借口。”
“我没有逃避——”
“你有。”
赫律加德打断他,抬手按住姬矢准的肩膀,力道不重,却像枷锁:“你逃进相机后面,逃进‘客观记录者’的身份里,逃进‘我在做有意义的事’的自我催眠里。但实际上,你只是不敢面对真正的战场。”
真正的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