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先派人去搜查这几人的家,又让平儿去查他们的账目往来,看谁贪得多,谁贪得少。
到了下午,消息陆续传来。
来升家里搜出古董若干,银票五百两;詹光家里搜出账本数本,记录了历年做假账的明细;两个庄头家里倒是没搜出太多现银,但都有地契房契,显然在外头置了产业。
“奶奶,接下来怎么办?”平儿问。
“把来升带过来。”王熙凤道。
来升被带进来时,已经没了白日的嚣张,跪在地上瑟瑟抖。
“来升,你可知道我为什么先找你?”王熙凤坐在上,慢条斯理地问。
“奴才奴才不知”
“因为你贪得最少。”王熙凤淡淡道,“五百两银子,几件古董,比起詹光他们,你算是有良心的了。”
来升愣住了。
“我现在给你一个机会。”王熙凤继续道,“你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詹光贪了多少,那两个庄头贪了多少,他们还有什么同伙说清楚了,我保你一家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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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升犹豫了。
王熙凤也不急,端起茶盏慢慢喝着。
良久,来升才咬牙道:“二奶奶奴才说!詹光这些年做假账,至少贪了三千两!那两个庄头更狠,每年报灾情,至少私吞一半收成,这些年下来,怕有五千两不止!还有还有库房的小张,管采买的李贵他们都”
他一口气说了七八个人名。
王熙凤记下,又问:“赃款都藏在哪儿?”
“詹光在城外有个相好,多半藏在那儿。两个庄头听说在通州买了地,置了庄子。”
“好。”王熙凤点头,“你先下去。若是你说的属实,我说话算话,保你平安。”
来升千恩万谢地退下了。
接下来,王熙凤如法炮制,分别提审了詹光和两个庄头。
对詹光,她直接说出他城外相好的事,詹光顿时面如死灰。
对两个庄头,她亮出通州地契的抄本,两人也瘫软在地。
不到一天时间,这几个人就把同伙、赃款去向吐了个干净。
王熙凤把名单和赃款去向交给王夫人时,王夫人都惊呆了。
“这这么快?”
“姑妈,贪财的人最惜命。”王熙凤道,“只要抓住他们的软肋,不怕他们不说。”
王夫人看着名单上密密麻麻的人名,手都在抖:“这么多人咱们府里竟烂到这种地步了?”
王熙凤沉默。
何止是府里。整个贾府,从主子到奴才,都在烂。
前世她也是其中一员,甚至是最烂的那个。
“姑妈打算如何处置?”她问。
王夫人疲惫地揉着额角:“追回赃款,全部卖。只是这么多人同时卖,外头难免议论。”
“那就分批。”王熙凤道,“先处置贪得最多的几个,其余的让他们把贪的钱吐出来,留府察看。若是再犯,一并卖。”
王夫人看着她:“凤丫头,你如今行事倒是宽厚了不少。”
王熙凤苦笑:“不是宽厚,是想明白了。苛待下人,克扣月钱,打骂责罚这些事做多了,会有报应的。”
她说得诚恳,王夫人也不禁动容。
“你说得对。”王夫人叹道,“我从前总觉得,主子就是主子,奴才就是奴才。现在想想都是人,何必太过苛责。”
王熙凤心中一动。
连王夫人都有这样的感悟,看来她重活一世,真的改变了一些东西。
“对了姑妈,”她想起一事,“赃款追回来后,您打算怎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