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老郎中收回手,捋着胡须道:“公子脉象平稳,只是后脑隐隐有滞涩之感,想来是颅内积了瘀血。看这情形,恐是不止一次受创撞击,瘀血堵了记忆通路。待我开副活血通络的方子,每日煎服,假以时日瘀血化去,记忆或有恢复之望。”
洛千俞坐在一旁,心中暗讪。
记忆不会回来了,毕竟当初正是小侯爷撞到了头,遭遇雪崩,自己才得以机会穿过来。
老郎中很快写好药方,叮嘱道:“每日一剂,温水煎服,忌生冷辛辣。”说着忽然想起什么,又看向二人,“听二位口音不像本地人,是要往京城去?近来老夫听到些传闻,说京城周边不安定,似是生了时疫,只是真假难辨,二位若真要去,可得多留意。”
闻钰接过药方,淡淡应道:“多谢先生提醒,我们不去京城。”
离开药馆,他们并未去客栈,反而往城郊方向走。行至一处宅院前,朱漆大门应声而开,一位身着青布长衫的中年男子快步迎出,对着闻钰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大人可算来了,后院的院子已收拾妥当,您和这位公子只管安心住下。”
进了宅院,中年男子引着他们往深处的独立小院走,院中有井有树,收拾得干净雅致。
待主人退去,洛千俞终于按捺不住诧异,问道:“你不是要带我回京城?”
闻钰正将药方放在桌上,挑出今日的量:“不是。”
待洛千俞问他到底要去哪儿时,闻钰却不答了。
当夜,洛千俞睡得极浅,翻来覆去到天还未亮,睁眼时,窗外仍是一片墨色。
他摸了摸身侧,被褥早已凉透。
闻钰竟不在房里。
心头一动,他低低唤了声“云衫”,见狼抬了抬眼,起身朝他走来,便翻身下床。
目光扫过墙角,他随手抽出自己那把佩剑扛在肩上,没走正门,反倒轻手轻脚绕到后窗,刚推开窗棂跳出半个身子,耳尖忽然捕捉到熟悉的脚步声,又慌忙缩了回来。
糟了。
是闻钰回来了。
洛千俞站在原地,脑中飞速盘算。从回到床榻继续装睡,和趁这间隙从正门逃出,毅然决然跑向了正门。
刚推开房门,一道身影却突然从旁跃出,他收势不及,径直撞进对方怀里。
——是闻钰!
对方的表情让他后退一步,侧过头,心砰砰直跳。
闻钰手里拿着油纸包,里面香气腾腾,只垂眸问他:“天还未亮,要去哪儿?”
洛千俞喉结微动,压下心跳,怎么回事,简直像男鬼一样。
洛千俞灵机一动,把身后的剑拿到身前,握在手里,笑了下,道:“找你学剑。”
…
结果就是天不亮,小侯爷就被迫起床练剑了。心里把肠子都悔青,早知道装睡也比自投罗网强。
起初他还心中哀嚎,剑招挥得有气无力,可闻钰教得极有耐心,每一个劈、刺、格挡的发力点都亲自纠正。渐渐地,洛千俞倒真听进了几分,握着剑柄的手也稳了些。
且这并非是习得新识,反倒像是旧日便刻在骨血里的东西,正一点点从记忆深处浮上来。
那些所知所想、所言所行,皆透着一股莫名的熟稔,仿佛从前本就这般通透,只是暂被尘雾掩了去。
末了,闻钰上前,一只手环住他的手腕,带着他握住剑柄,另一只手抬起,指腹划过冰凉的剑锋。
洛千俞的目光不由自主随他修长指尖而去,没意识到自己就在对方怀中。
接着,玉灵剑挥出。
剑锋掠过,带起一阵风声,院中的柳叶簌簌落下几片。
洛千俞眼前一亮。
书中从未真正做过武力值排行,而闻钰作为文武双全、当之无愧的奇才,果然深藏不露,他猜,至少是个排名前三高手。
虽说是弄巧成拙被迫练剑,可转念一想,这些日子闲来无事,跟着武力值超高的主角受学剑,总是稳赚不亏。
哼。
众所周知,教会徒弟饿死师傅。
等我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就是你痛哭流涕被昭国军关押,向我下跪忏悔之时!。
晨光漫过院墙时,他们已重新上路。马车轱辘碾过石路,车厢里铺着柔软的锦垫,洛千俞靠在窗边看风景,倒也自在。
没一会儿,腿弯被轻轻握住,他刚转头,便被闻钰抱起。
洛千俞心头一紧。
又要亲了。
他下意识闭了闭眼,却没等来熟悉的触碰,反倒觉出腰间一松,系着的玉带竟被闻钰解了下来。
洛千俞:“?”
所以接下来,小侯爷被晗时,整个人还是懵的。
他彻底僵住。
一柱香后。
搭在肩膀上缠。着的蹆重新落下。
小鱼爽了,软着腿下了马车,进城里吃了四个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