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千俞心想,主角受虽是个银魔,但好歹是个言而有信的银魔。
六日后,他们到达了下一处城镇。
马车刚驶进城门,一股浓郁酒香便顺着车帘缝隙钻了进来,勾得人鼻尖发痒。
洛千俞掀开车帘一角往外看,只见街道两侧,半数铺子挂着“酒肆”“酿坊”的木牌,有的门檐下悬着串红绸扎的酒坛,有的铺子前摆着排陶瓮,往来挑着酒坛的挑夫哼着小调,伙计正拿着长勺给客人舀试饮的米酒。
这似乎是一个以“酒”闻名的城镇。
刚找了家客栈歇脚,店小二送热水来时,笑着搭话:“客官是外地来的吧?”
“咱们这青溪镇别的没有,就数酒最好!”
“今晚李大人府上要办品酒宴,专门请外来的客人品酒,最后还会选出最合心意的一壶,送一坛百年陈酿当彩头呢!”
洛千俞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
少年心念一转,忽然有了主意。
他可是读过原书的人,有手握剧情的金手指,此时竟派上了用场。
隐约记起,书中写过万人迷主角受有个致命弱点,那便是——
一杯倒。
原书里多少配角攻想打闻钰的主意,都想着先把他灌醉,毕竟再好的武功,沾了酒也成了软脚虾,届时只能任人摆布。
如今正好赶上这品酒宴,岂不是天赐的大好良机?
洛千俞饶有兴致的模样:“哦?还有这等热闹事?要如何参加?”
店小二笑得热络,手往窗外街口指了指:“客官您瞧,街口那棵老树下摆着张木桌,是李府的人在登记。”
“您只需报上姓名籍贯,领块木牌揣着,傍晚时分直接去李府后门就行。府里还备了马车,要是嫌走路远,到时候自会有人引着去。不管会不会品酒,来了就是客,李大人就爱凑个热闹,还管饭呢!”
洛千俞听得眼睛更亮,转头就看向桌边的闻钰,带着点雀跃,像真被这酒宴勾了兴趣:“好像很有意思的样子,咱们也去凑凑热闹?”
闻钰长睫微动,只轻轻“嗯”了一声。
好在这种无厘头的要求,美人向来是惯着他的。
李府庭院,廊下灯笼已逐次亮起。
灯笼映着满院酒香,连空气都仿佛醉醺醺的。
洛千俞跟着闻钰找了处角落的席位坐下,桌上摆了几样小菜,还没人动筷,满座宾客都围着中间的酒桌,时不时传来谈笑声。
不多时,下人端着托盘过来,木勺舀起酒液,依次注满两人面前的白瓷杯。
洛千俞微微侧目,默不作声观察着身边人。
果然,宴席过了大半,闻钰都迟迟未碰眼前的酒杯,下人便添不了新的,少年垂眸,心里猜想更甚。
他果然喝不了酒!
洛千俞心中有数,便端起杯子,不动声色往闻钰那边一推,“闻钰,你闻这酒是不是带点桂花香?我不太会品酒,你帮我尝尝?”
谁知这时,邻桌突然有人举杯劝酒,手肘不小心撞到他手腕,杯子一晃,半杯酒全洒在了桌布上,只余杯底浅浅一层。
洛千俞:“……”
待舀满下一杯,洛千俞默默迅速递给美人,这一次,闻钰竟未拒绝,指尖已碰住杯沿。
正要抬手饮下,院中央突然传来李大人洪亮的声音:“诸位贵客!今日咱们不单品酒,还要评评哪坛最合心意,谁有高见尽管说!”
话音落下,满座宾客都转头看向主位,两人再被打断,等众人讨论起酒的好坏,闻钰也放下酒杯,目光随之抬起。
洛千俞:“……”
后来宴席行酒令,洛千俞故意说错了两句令辞,等着被罚酒时顺势把罚酒推给闻钰。
果然,主持酒令的老者笑着指他:“这位小公子可要罚酒一杯!”
洛千俞立刻露出为难的神色,茶茶地开口:“在下不胜酒力,这一杯,还是闻公子替我喝吧。”
话未落,院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有人高声喊“张大人到!”
满座宾客又都起身,颔首相迎。
等那张大人落座,那杯罚酒早已被人遗忘,孤零零立着。
洛千俞:“……”
少年满心气馁,撑着脑袋叹了口气。
折腾了一晚,竟连一滴酒都没让闻钰沾唇,先前计划皆数落了空。
宴席散时,已近深夜。
两人并肩走出李府,坐上马车后,少年靠坐在角落,怀里还抱着一小壶酒。
是方才品酒宴的冠军酒,壶身刻着“七步倒”三个字。
酒如其名,酒香浓烈,入口灼热。
饮下后不出七步,便会醉倒在地。
更别说是一杯倒的闻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