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只是众多线索之一,并不能翻起惊涛骇浪,若真那么容易找到证据,闻家的冤屈也不会沉到今日。
接近傍晚时,洛千俞在街上逛得饿了,见巷口有个面摊,便点了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
粗瓷大碗里卧着筋道的手擀面,几片酱色的牛肉铺在上面,红亮的辣椒油浮在汤上,香气直冲鼻腔。
洛千俞拿起筷子呼噜呼噜,秋风寒凉,这碗热汤面下肚,额头沁出细汗,实在爽快。
回到客栈时,天已经黑透了。
少年觉得有些乏,沐浴过后倒头就睡,迷迷糊糊中总觉得浑身发烫,像是发了烧,他想撑着起来倒杯水,却浑身酸软,索性裹紧被子,想着睡一觉就好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觉有人轻抚额间,指尖微凉,动作极轻。
洛千俞勉力睁眼,复又昏昏闭上,迷迷糊糊,只觉得那触感温凉,携着熟悉的香气,竟下意识蹭了蹭。
那人掌心微顿。
很快,想喝的水已递至唇边,他似被扶起,偎在一人怀中,水液滑入喉间,稍解干渴。
不知多久,他隐隐约约听到闻钰的声音,有些低,“属下去请郎中。”
接着,洛千俞小小的闷了一觉。
待再醒来时,他摸了摸额头,果然不烫了,身上也轻松了许多,估计要是放在现代,也就三十七度多,心里想着没必要去请郎中,刚要开口唤闻钰。
忽的,一丝微不可察的味道漫入鼻尖,他睁开眼睛,坐起了身。
许久,上房的灯被熄灭。
屋内陷入一片昏暗。
客栈里静的过分。
没过片刻,上房的门被人用细针轻轻挑开,几乎没发出声响,几道蒙面的黑衣人进了房间,身影几乎溶于夜色。
他们显然对房内情形了如指掌,目光直直锁向床榻,见被子隆起,显然已经睡沉,几人交换了个眼神,动作轻捷。
最前头的黑衣人抽出匕首,刃口一划,朝着枕头上的被子狠狠刺了下去!
“噗——”
一声闷响,却没有预想中的血溅当场,反倒是细碎的棉絮从被缝里飞了出来。
黑衣人猛地一震,匕首还嵌在被子里,拔出来时干干净净。
旁边一人伸手掀开被子,露出底下塞得鼓鼓囊囊的圆枕,轮廓分明是用衣物和棉絮堆成的。
“……是假人!”有人低低喝出声。
这时,一声轻巧的哨声突然划破寂静。
几人猛地转头,一个少年不知何时坐在窗沿边,他背对着月色,双腿交叠,靴尖微翘,轻轻晃荡,他一只手把玩着柄金色折扇,折扇之上,衬得那双眼睛熠熠生辉。
“你们在找谁?”
洛千俞的声音很轻,却像带着钩子,缠得人心里发紧。
“蠢东西。”
第79章
蒙面人纷纷瞳仁一紧,呼吸都似屏住。
本就蓄势待发,其中一人忽而抛出一枚柳叶飞刀,破风而来,直奔洛千俞面门。
少年坐在窗沿上未动分毫,倏然扬起下颌,那飞刀便擦着他鼻尖飞掠而过。
手腕轻旋间,折扇已如流云般展开,扇面一卷一拢,竟以柔劲克刚,将飞刀稳稳握在手中。
指尖捻过刀身,视线下落,少年瞥见了飞刀上的刻印。
……又是那个符号。
小侯爷目光一沉,反手将那飞刀掷出去,速度之快,倏地穿透一名蒙面人的喉咙,那人闷哼都来不及,便直挺挺栽倒在地。
洛千俞从窗沿上跳下来,折扇在掌心转了个圈,轻轻一笑,冷道:“来者便是客。”
“既然来了,就别急着走了。”
余下几人浑身一凛,齐齐扑了上来。
一人怒喝着挥匕首直刺心口,洛千俞却不退反进,腕间折扇唰地展开,扇骨磕在匕首侧面,力道骤泄,竟被带得斜飞出去,笃得扎进窗框,溅起一片木屑。
另两人见状,便一左一右包抄而来。
左侧那人刚要挥刀劈砍,洛千俞已侧身避开,折扇顺势扫出,扇沿重重敲在对方手肘,那人吃痛,长刀脱手,右侧偷袭的蒙面人刚摸到他身后,挥着短刀直劈肩头,洛千俞足尖在窗沿一点,身形旋开,折扇反手回敲,“啪”地敲在头顶,令人眼冒金花,短刃当啷落地。
少年折扇在掌心转了个圈,发出轻响,缓缓合拢,他扫过满地狼狈,“就这点本事,也敢来行刺?”
他的武功可是闻钰一点点教出来的。
先前吃了没准备的亏,便不会给敌人第二次机会。
可今日他的目的不止于此,既被自己当场抓了个现行,倒不如一网打尽。
其中一蒙面人咬牙:“怕什么!他就一个人,上啊!”
众人一怔,刚要一齐涌上,这时,门外传来脚步,接着门被砰得打开,伴随着春生的吆喝:“抓住他们!别让歹徒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