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稳后迅速整理了下衣袍,故作镇定道:“多谢。”
少年这才抬眼看向对方:“阁下不在席上饮酒,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面具男子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注视着他,目光深沉难测。
半晌,他才缓缓道:“殿内太闷。”
洛千俞挑眉:“巧了,我也是。”
两人一时无言。
唯有夜风拂过树梢,沙沙作响。
这也太尴尬了。
殿内的歌舞仍继续,乐声远远传来,衬得此处的寂静愈发明显,洛千俞本想再试探几句,可面具男子却忽然转身,似乎准备离开。
“等等。”洛千俞鬼使神差叫住他。
面具男子脚步一顿,侧首看他。
洛千俞抿了抿唇,终究还是问出了口:“你为何要送我冰原狼?”
面具男子沉默良久,才低声道:“它本该是你的。”
洛千俞一怔,总觉得这话隐含深意,又是他想太多,还未细想这句话的含义,对方却已转身离去,身影很快隐没在之中,消失不见。
幼狼他怀里探出脑袋,洛千俞低头看着它,喃喃道:“你也觉得吧?……真是个怪人。”
*
夜色沉沉,锦麟院内唯有一盏暖灯未熄,映得窗棂透出朦胧的暖色光晕。
洛千俞早已睡熟,锦被半掩,墨发散在枕畔,呼吸绵长而安稳。
他向来觉沉,今夜因宴席疲乏,忍不住早早沉入梦乡。
幼狼蜷在他枕边,银白的绒毛随呼吸微微起伏,偶尔抖一抖耳朵,似是被院外动静惊扰。
闻钰静立床畔,腰间玉佩垂落,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他指尖轻轻抚过玉面,随即握紧,并未做声。
这枚玉佩,本该永远留在药铺,或是皇宫。
他垂眸看向熟睡的小侯爷,少年眉眼舒展,长睫投下浅浅的阴影,唇色因酒意犹带薄红。
闻钰目光微凝,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似是想触碰,却又克制地收回。
夜风掠过窗棂,烛火轻轻摇曳。
良久,他缓缓俯身,极轻地吻在洛千俞的颊侧。
唇瓣触及肌肤的瞬间,闻钰呼吸微滞,心跳声在寂静的夜里清晰可闻。
这一吻极轻,如蜻蜓点水。
他刚要直起身,院外却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像是有人进了此间,见到了这一幕,僵住,又退了出去。
闻钰侧目,瞬间按上腰间佩剑,侧首望向窗外。
竟是昭念。
那人静立不动后,目光不可置信望向窗内,与闻钰视线相撞。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滞。
第63章
天光大亮时,小侯爷一睁眼,忽然与一双浅蓝色的眼睛对上视线。
洛千俞:“……”
少年腾得一下坐起身,趴在他脖颈上的小家伙重心不稳随之滚落,在床上滚了好几圈,才狼狈停下。
小侯爷喉头一哽,往后退了些许,茫然看着床榻上银白色的幼狼,神色诧异了几秒,记忆这才迅速回笼。
对,他领回了一只幼狼。
昨夜宴会上,本该是群雄角逐、修罗场雄竞的重大剧情,结果他竟不小心卷入其中,成了明夺美人的股票之一。当时皇帝、丞相、阙袭兰……就连他那心怀鬼胎的弟弟都在,那么多虎视眈眈的情敌,都看到他出风头了。
不仅看到了,恐怕连牙根都恨得痒痒。
如今小侯爷一朝清醒,肠子都悔青了。
救命啊……他出这种风头干嘛?
闻钰的玉佩,他不出手,自然也有别的情敌帮美人赢回来。都怪那昭国人挑衅,以为玉佩要落入敌国之手,让他一时心急,顾不上许多,竟亲自上了场。
他赢了昭国使者,遇到奇怪的面具男人,夺回了闻钰的传家玉佩,最后还意外接受了只幼狼?
乱套了。
全都乱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