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商人满脸络腮胡子,显然吓了一跳,一开口,却都是西漠的方言,显然根本听不懂中原话。
用西漠话叽里咕噜说了一串,洛千俞微微蹙眉,认出里面有几个是表演戏耍的和驯兽师。
而那几名驯兽师坐在角落,纷纷裹着靛蓝头巾,始终并未言语,只是盯着他,腰间弯刀微微露出。
他三妹不在此处,洛千俞无意停留,因为已经有了目标。
刚欲下车,车上的几人反而不让他走了。
为首的商人突然咧嘴一笑,露了金牙,大手猛然要攥住他的肩头,洛千俞侧身一闪,若是被那力道攥住,恐怕比铁钳还疼,骨头就废了。
这么一躲,另外两双手也朝着他肩头抓来。
折扇“唰”地展开,小侯爷旋身错步,扇面携劲风扫过那人喉结!漠商捂住咽喉,闷哼着踉跄后退,手心已见血迹。
另一人拿起滚烫的茶壶,泼向洛千俞,小侯爷踩着车厢横梁凌空翻身,折扇顺势挑开另一名驯兽师腰间的弯刀,又将扇面收拢,以扇柄为剑,利棍一般,点向商人肋下痛穴。
那人吃痛松手,小侯爷并未再退,折扇重击对方下颔,又以扇骨抵住其腕骨,用力一折。
咔嚓一声,驯兽师痛呼着跪倒。
为首的漠商突然摸出腰间短刃,恶狠狠地朝着他面门刺来。
洛千俞侧身避开,借着马车颠簸的力道猛地一扯。那漠商重心不稳,整个人撞破车厢木板,摔落在尘土飞扬的街道上,滚了好几圈。
剩余两人见势不妙,这人竟比他们想象中厉害的多,只得夺门而逃。
即便语言不通,西漠人也不该无故纠缠,洛千俞隐约察觉,这群人貌似是在拖时间。
小侯爷收拾完下车时,发现这辆马车已然拐进另一处胡同,几乎已经看不到第一辆车马。
洛千俞拎起一个还有意识的,让他引路。
谁知刚策马追出去,拐了几拐,却发现此处竟离侯爷府不算太远,在追人和搬救兵之间,小侯爷权衡了一下,还是决定先去追车。
只是他刚要再追,忽然听见巷口传来一声细弱呼唤。
“……兄长?”
洛千俞心头一震,猛地回头。
巷口阴影处,一个小小身影探出头来,身上裹着一件玄色外袍,衣摆拖在地上,衬得人越发瘦弱,少女刚抬起头,便露出一张哭花的小脸,睫毛上还挂着泪珠,鼻尖通红。
小侯爷侧目,认出来人。
是洛枝横!
洛枝横眼泪都出来了:“大哥哥!”
小侯爷几乎是一瞬掠至她身前,“你怎么在这儿……你没在那辆马车上?”
洛枝横拼命摇头,焦急道:“哥哥,快去救闻侍卫!他为了救我,被那群西漠使臣绑走了。”
洛千俞一愣:“……什么?”
第50章
洛枝横揪着他的衣襟,哭的断断续续:“因为我穿着宫裙,他们将我认成了长公主殿下。”
“我、我被他们抓住后,闻侍卫突然出现,打晕了看守,让我换上他的外袍躲在这里……他自己却穿上了长公主给我的那件宫裙,结果被那群西漠人抓走了……”
洛千俞瞳孔一颤。
也就是说,如今扮成长公主模样,被那群西漠人捆上了那辆马车的人,是闻钰!?
兜兜转转,还是回归了原书剧情?
众所周知,以闻钰的身手,绝不至于被动至此,沦落到这个地步,甚至称得上狼狈,显然已是下下策,更像是万不得已时的保命之举。
闻钰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
难不成也像他一样,中了什么会让人浑身发软的香?
……
想到这儿,小侯爷心绪急沉,彻底淡定不下来了。
尽管知道这种剧情迟早要来,却未料到祸起萧墙,非因闻钰容色倾城,而是因为他个人的疏失……他竟让自家妹妹阴差阳错进了宫闱,进而牵连了闻钰。
洛千俞心中懊悔,这会对闻钰造成什么影响?
西漠领主蛮横多端,几度要反,仗打了无数次,闻钰落到他们手中,凶多吉少,一点不比洛枝横带给他的恐慌感低。
小侯爷咬了下牙,顾不上其他,拽过那浑身抖成筛糠的西漠商人,三下五除二扒了那人的黑衣,穿到自己身上。接着拉洛枝横上马,直奔侯爷府。
再出府时,小侯爷骑上了血红的披风马。
西漠的第一辆马车早已不见踪影,少年只能凭记忆疾驰,风拂过面庞,离河岸愈来愈近。
闻钰是为了救他三妹才孤身涉险,于公于私,他都不能放任不管。
但他还没丧失理智。
——救下闻钰的人并非小侯爷,而是神秘客。
苏鹤话本中所写,神秘客出现的时机,是在西漠船只出发前。
如此绝妙时机,才显得及时雨又惊心动魄,这才没让闻钰真被掳到西漠去……可万一因为自己的横冲直撞,再像摘仙楼那时,扰乱了神秘客第二次出场,继而耽误了人家救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