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一个活生生的人,意气风,前途一片光明的少年,折磨成一个满身伤痕的傻子,需要多久时间?
五年够了。
他不会说话,只会用眼睛将你盯着,痴痴地,笨笨的。
葵礼趴在洞口睡着了。
她太累了,脸上还有泪痕,但哭声渐渐微弱,意识迷离。
仇裎难得一会儿清静,把脑袋支起来凑上前去看她,突然没了声音,竟然还有些不习惯。
他看见她的手,有血,每根手指都破了皮,掌心也有很多血丝。
有血的地方,就会很痛,她的手流了好多血,是不是很痛?
仇裎把自己的手伸出去,轻轻去摸。
“呃……”被触碰到伤口,葵礼将手指蜷起,仇裎吓得小心移开,内心默念着对不起。
这几天跋山涉水风餐露宿,葵礼睡得很快,这会儿已经入了梦,梦里仇裎已经恢复了记忆,抱着她不停接吻,从眼睛亲到脖颈,两人在海里起起伏伏,飘荡如风,笑得像极了自在的海水。
“哈哈哈……嘿嘿……”
她说梦话的声音不小,爽朗的笑声在黑夜中骤然响起,把仇裎吓得一抖。
仇裎:?
再醒来时,已是清晨正日出的时候。
长空是紫色的云丝,泛点红,浅浅铺在旷阔中。
葵礼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她这一觉睡得格外沉,天色还不太亮,漫漫的朝霞映在她瞳孔里。
她第一时间是扭头看一眼洞里的仇裎。
不知是不是看错了,洞口的巨石已经被移开,倒在了一侧。
仇裎不见了。
树洞内空无一人,连个影子都没有了。
“?”
“人呢?”
葵礼倏然站起来,怔在原地。
她洞里洞外四处寻找,“仇裎……”
海岛还是如往常一样美丽而寂寥,他不在,也没有任何回应。
大脑仿佛突然宕了机,她一时分不清眼前是否是现实。
仇裎又丢了吗?
昨晚明明还在里面,明明把他关得好好的,明明……
葵礼逐渐清醒过来,觉到事情不对劲,无名的恐慌漫出心头。
她害怕。
好像突然没有知觉了,开始耳鸣,无意识地手抖,慌里慌张去撩额前的头。
明明昨天才重新见到他……
“你去哪了?别跟我躲着!”她大声喊。
四周寂静无声。
她连着喊了好几声,匆匆寻觅,从林子里翻找到外面的海滩上,回应她的始终是呜咽的风声。
仇裎又消失了。
眼下内心竟只剩下惧怕,惧怕的声音敲击着耳膜。
葵礼无助极了,毫无安全感地蹲下,抱住双膝,在泥地上嚎啕大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