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楼下,也一片死寂。
可那死寂,却在下一瞬间被打破了。
“此话当真?!”
不知是谁先开了口。
紧接着,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太后。
那些目光里,有顾虑、有深沉、有权衡,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朝臣们面面相觑,将领们脸色骤变,就连那些守城的士卒,也都露出了复杂难辨的挣扎纠结神情。
那人说,只要太后肯降,就不对大金赶尽杀绝……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意思是,太后若不投降,就要对大金赶尽杀绝?
意思是,太后要是固执己见,为了个人复仇恩怨,不肯投降,那整个金国都要给她陪葬?
太后猛地反应过来。
她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你——你挑拨——”
可已经来不及了。
她分明看到,那些方才还与她统一战线,对她俯帖耳的死守朝臣,此刻看她的眼神,已然变了。
变了。
全变了。
逼狗入穷巷,它必然要拼死一搏,可一旦有一线生机呢?
那人依旧坐在马上,神色不变,微笑遥望,仿佛这一切早在他预料之中。
他只是静静地望着城楼,望着那个被太后刀架在脖子上的年轻人。
那目光里,有一种谁也无法读懂的东西。
“太后。”他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这一次,却多了一种果断杀伐的寒意:“留给你考虑的时间,可不多了。”
此话一落,太后握着刀的手,开始不稳了。
太后猛地松开完颜青的衣领,任由他跌落在城楼的石板上。
她站起身,踉跄了一下,随即稳住身形,迎着猎猎长风。
她伸出手,指向城下那道青灰色的身影。
那手指在风中微微颤抖,却直直地指着,没有半分偏移。
“你们都听他的话吗?”
她嘲弄一笑,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将声音响彻城楼上下的每一个角落。
“这个王先生,他究竟是谁,他凭什么可以当着你们的面说出这种话?”
她的目光扫过城下那漫山遍野的敌军,扫过那一个个威风凛凛的身影,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弧度。
“北境王赫连铮……”
她的声音拔高:“西荒王拓跋烈……”
“南疆二皇子……还有大胤的大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