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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5(第8页)

被岳峙渊嫌弃的李华骏正领着个老医工穿过平直的外廊,过来复诊。

这老医工姓邓,乃是甘州军药院的医博士,年近七旬,脑门秃了大半,颔下雪白的长髯垂至胸前,随风荡漾。

那上官博士恰巧又不在都护府内,听闻出诊去了。李华骏也不认得其他医工,摸进军药院里,他不由东张西望挑拣了一番,一看邓博士那光可鉴人的脑门和白花花的胡子,就觉得他医术顶顶高明,立马把人请来了。

邓博士被两个背着藤编药箱的小徒弟搀扶着,巍颤颤地进了岳峙渊的营房,刚一进来也连打了数个大喷嚏。

岳峙渊掀起眼皮,无语地看向李华骏。

李华骏假装没瞧见,在心里委屈地嘀咕:这可是长安如今最时新的芙蓉凝露香,一盒便要百贯!他可是偷摸叫阿娘背着他父兄的眼线给他寄来的,来之不易呢!一个个的,竟不知珍惜!

真乃甘巴佬是也!

邓博士揉了揉鼻子,总算缓过来。

他向前对着岳峙渊行了礼,便跪坐下来,眯着眼,微微抖着手,小心地拆下了他腿上的夹板。

邓博士仔细察看过后,不由捻着胡须称赞道:“嗯,不错不错,这正骨的手法很是利落啊,腿消肿了,皮下也无淤堵,骨节一点儿也没有长错位,恢复得很好。”

说着,他还让两个徒弟也上来学习学习,恨铁不成钢道:“你们来,都带上你们那空空如也的脑子,给我上来仔细看看!这乡野戍堡里的医者,正骨的技艺都不知比你们高明多少!”

小徒弟臊眉耷眼地凑了上来,一边看一边学一边挨师父骂,很快出了一脑门子汗。

李华骏闻言悬了几日的心终于放下,接着问道:“邓博士,既然恢复得好,那如今是不是要换那什么舒经活血汤了?”

邓博士稀奇道:“是啊,你竟也知医?”

“博士说笑了,我一粗人,哪懂医理。”李华骏笑道:“是当初为都尉正骨的那位医者临别前嘱咐的。”

于是又将乐瑶那夜是如何正骨、如何医嘱细细分说。

众人都听得专注,唯独岳峙渊身子一僵,眼前浮现出乐瑶前一刻正温温柔柔地笑着谢他的救命之恩,后一刻便狠手将他腿掰断的模样。

他莫名一抖,好似又疼了一遍。

邓博士压根没察觉岳峙渊的异样,听了大为感兴趣:

“此人医术当真是极好!处置伤病时沉稳老练,开方施药精准妥当,连后续调理的方子都想得这般周全。怎的从前没听说过?这位良医是师从何家啊?”

第33章回阳救逆汤不是有乐小娘子在了么!……

听见邓博士这般盛赞乐小娘子,李华骏张口便想将乐瑶的名姓坦诚告知,却被岳峙渊忽而一声咳止住了。

李华骏敏锐地一顿,喉头滚了滚,话到嘴边转了个弯,笑眯眯地弯起狐狸眼道:“哎,可惜。那医工啊,是半路临近的戍堡里随意寻来的,那时情急,连名姓都未曾问得清楚,故而不能回答博士。起初我见她年纪轻,还不当回事,故而没细问。今日博士如此称赞,我才知晓那人是个有本事的。”

邓博士听了,颇为遗憾,但也不再追问了。

各州府的军药院里,良医难得,寻常医工却是不缺的。甚至还有几十名学徒等着出师,每年考课、诠选都要争破头。

若因他多言一问,真招来个医术高明的,虽撼不动他自个的地位,但那些等着补缺的年轻医工难免要生出怨怼。

而且不过是个戍堡里当值的小医工,还是年轻人……估摸着是个有些家传的草医吧,但沦落到苦水堡,料想也是军药院诠选里落了榜的,那更没必要探究了。

李华骏瞧见邓博士神情讪讪的,心里也猜到了他的想法,暗自庆幸方才都尉及时提点,让他未将乐小娘子贸然说出来。

莫看这边关荒芜苦寒,但有人处便有江湖,不仅仅是士卒阀阅之间错综复杂,河西八军那么多将领士卒,也是派系林立。

即便是医者,为了一个医博士的名头,也难免暗生竞逐之心啊。

想虽如此想,但手艺高下,却难以自欺欺人。

待换好新药,邓博士又托着岳峙渊的脚踝细细端详,指腹在接骨处轻轻按压,还翻来覆去地赞叹,又顺嘴嘱咐道:“这样看,都尉约莫再过两三日便可试着下地了,初时每日走一刻钟即可,渐次增至两刻。万不可疾行跳跃。”

“劳博士费心了。”岳峙渊点点头,不动声色将腿往后缩了缩,但却没缩动。

邓博士没忍住,又多瞅了两眼才放下,颇为情实意地道:“这踝骨是正得真好啊,一点儿都没伤到筋脉,又精准。按理说都尉这样因拖延几日才打断重接的,关节处势必会有所磨损,但我却未探查到,一切都像新伤正骨一般,这医者很有天赋的,若是我的徒儿该有多好啊。”

邓博士的两个徒弟:“……”

师父,我俩还听着呢!

邓博士感叹完后,留下药方,便骂骂咧咧地教训着徒儿走了。

待他们出门去,岳峙渊忙把裤腿卷了下来。刚刚那老医工抓住他的腿不放,这面看完看那一面,把他看得浑身不自在。

李华骏送罢客转回,将药方交与亲兵去煎,自己斜倚在门框边:“都尉方才,是不欲我提及乐小娘子?”

“何必刻意提及?你忘了先前甘州城中那桩闹得风风雨雨的医娘案?”岳峙渊转头望向窗外。

廊外几株青杨已在秋风中褪尽枝叶,只剩光秃秃的枝桠参差地高举向天,声音平淡:“何况,我如今在甘州步履维艰,还是不要牵扯上他人为好。”

李华骏经这一提,倒是想起来了。

河西胡汉杂处,风气开放些,也有许多妇人抛头露面做些小买卖,但要说医娘、医婆之类的,还是屈指可数的。

甘州城以前的确有个四十出头的寡妇,她家郎君原是南边来的医工,为一病患诊治时,被隐瞒了病情的病人传了疫病,染病身故了。

这妇人姓楚,人称楚娘子。她跟随夫君行医多年,也学得一身医术。为谋生计,她在城南赁了处土屋,前堂看诊,后室起居。

楚娘子的医馆起初自然也是门庭冷落,无人问津。她便每日在门前施诊两个时辰,分文不取。后来时日长了,渐渐有人发觉她医术高明,偶然连军药院或是旁的大医馆未能见好的顽疾都能妙手回春。

她也声名渐起,不少人大老远慕名而来,只为求她诊治。

这原是一件好事,可不知从何时起,坊间便开始流传楚娘子的风韵趣事儿,还编了可笑的歌谣在坊间传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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