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继续说:
“可以和外公说一下,过五天,就可以带一群人上山,填雄黄和石灰,然后把那个洞填了。”
她顿了顿。
“也算让他们入土为安。”
林玉宁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二夫人看着她,目光复杂。
安安又开口:
“记得给那群孤魂立个碑。”
“碑前最好再建个寺庙。”
说完,她眨了眨眼睛。
然后——
头一歪,靠在软垫上,睡着了。
林玉宁愣在原地。
二夫人放下针线,轻轻走过去,把安安抱起来。
小家伙睡得很沉,小嘴微微张着,呼吸又轻又匀。
二夫人低头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对林玉宁说:
“去,告诉你谢刺史。”
林玉宁回过神来,转身就跑。
跑到门口,她忽然停住,回头看了一眼。
母亲抱着安安,站在桂花树下。
阳光落在她们身上,把一大一小的影子投在地上,融在一起。
栖霞山,山东侧。
第五日。
林清玄盘坐在帐篷外的石头上,手里握着一封信。
信是从江都来的。
他看了三遍。
扬州稳了。
江都再无新增病例。
陆沉烧退痊愈,已经能下地走动了。
周骁伤好利索,天天去城门口站着!
等谁,不用说。
林清玄看着那句“天天去城门口站着等人”,嘴角微微弯了弯。
他把信折好,收入怀中,贴在心口的位置。
然后他站起身,走向僧人们聚集的地方。
诵经声还在继续。
一声一声,低沉,绵长,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潮音。
山腰上的黑雾,比五日前淡了许多。
已经能隐约看见山体的轮廓。
柳运云站在一旁,手里托着罗盘。
“快了。”她说,“再有日,这雾气就该散尽了。”
林清玄点了点头。
他望向山那一边。
什么也看不见。
但他知道,她在那里。
山那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