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自个儿早说下不好的,渟云盯着纵横处,实想不出这子该往哪落才合宋爻意,犹疑再三干脆胡乱往下丢。
宋爻子抬手把那子移了个位置,又问渟云读了哪些书,如何与袁簇相识,当日为何藏箭在手。
渟云一一答了,唯独那个“藏箭在手”不好细讲,更不知宋爻为何特地问这个。
词在腹中转了几圈,感觉不仅仅是不能细讲,甚至不能据实以告,不然谢祖母和姚娘娘双方都失颜面。
这失颜面当然不是两个老祖母替晚辈谋婚嫁,而是自己这个道旁螟蛉女敢看不上尚书国公两处当家主母谋的婚嫁。
保不齐,宋公也嫌失颜面。
思来想去,渟云道:“是袁娘娘与我有约,她说,叫我多带着习惯习惯,我恐过来了被她瞧着没带,她要生气,所以就藏了两根。”
这话极合袁娘娘性子,最要紧是等今晚和宋爻散了,还来得及请袁娘娘帮忙圆一圆,断不会露馅。
然渟云本不愿提起当日事,尤其不愿提起那两支箭矢,仓促之间,谎话扯顺已是不易,实顾不上棋子如何落,且看有位置就往里点。
从一子落错到现在,她错子十来粒,宋爻从叹气到白眼,看得又错,直把胡子往下拽,训道:“你这学的什么狗屎东西,这一半没到,你失十七八手了。”
此处是宋爻有所误会,原棋内深浅,对弈行内俱不问高低如何,问的是几岁开蒙。
乍听得渟云是记事就拿子,就算没天分,好歹十来年浸润,猪脑子都能跟着走半幅吧。
他倒没曾想,公贵好棋艺,居然还有人半道而废,弃之不理的。
渟云颔算是赔礼,并未辩解,下的不好是事实,不好就不好,反正就特么这一局了,以后两人指不定是生死碰不着。
然盘上子再落,免不得她又错再错,宋爻忙于挪棋解棋教训,都抽不出口问其它。
棋局越深,他怨气越深,渟云听得委屈,只为着袁簇叮嘱,始终没作,然不多时,又错一子。
宋爻眉毛鼻子皱到一处直喊了三四声天,颤颤指着渟云问:“谁给你开的蒙,你那师傅,你那师傅究竟会不会,十来年学出这么个东西来,亏得你叫那姓谢的捡了去,这要是在我”
“不是不是”一听误了观照道人名声,渟云忙道:“我师傅棋艺很好的,山上十来个师傅都不是她对手,是我不爱这个,学了几年就丢了。
不然”她往四周看了看,赔笑道:“不然现天时甚晚,与其我在此处坏了您雅兴,不如叫我走了吧。”
“丢了?”宋爻一瞬声高,“谁叫你丢的。”
“我师傅”渟云再颔,怯怯声道:“师傅说,喜则学,不喜,则罢我”
“好个短视道姑。”宋爻嗤道:“弈虽小道,实与兵合,穷理尽性,四艺之冠也,她三生有幸会了几手,不叮嘱你日夜苦修学出个名堂,倒叫你随性收放。
当真是短视之极。”宋爻确然已无兴致,抬手往棋罐里捡子,道:“盛京多少人想与我对弈一局,终生不能,你方才但凡跟我七八分,也算你机缘无尽,可惜了。”
“你不要这样讲我师傅。”渟云温声道,话落再颔了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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