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真要说问题最大的人,果然还是世界融合后仿佛从未出现过的飞鸟环和鹤森回,以及……一夜之间出现的警察厅长官藤原浩一和组织BOSS乌丸环。
他能猜到这跟一之羽巡有关,也曾私下询问过,停顿片刻后,一之羽巡只是对他说了一句曾经说过的话:“通关奖励是实现玩家的愿望。”
他知道这件事,他以为实现的只会是一之羽巡的愿望。
飞鸟长官和BOSS是最早勘破游戏与现实的真相的人,也许他们是借着一之羽巡的通关成功达成了某种交换。
“zero,你觉得……zero?”
另一边盯着不远处良久的降谷零终于忍无可忍,决定去手动把可恶的FBI跟他的新下属隔开保持距离,随后不出所料地吵起来了。
诸伏景光见怪不怪地去调解,看到好友把他们课今年唯一招收的新人挡在身后,再见到这幅画面,他还是忍不住惊奇。
一之羽巡和降谷零关系并不算好,两个不服输的第一名之间也要分个第一名的高低,确定一之羽巡会来警备企划课前他还担心过,但真正一起工作后,预想中的棘手状况并没有出现,甚至异常融洽。
他半调侃地问过一次,彼时幼驯染挠挠头道:“……他比我小啊。”
的确,在他们过去的概念里,一之羽巡是一座无法忽视的高山,要么想办法翻越他,要么就要永远要注视他。在一之羽巡横空出世之前,第一名只是叫做第一名,一之羽巡从警校毕业后,所有的第一名都叫做“前面那届的一之羽巡”。
——但这位无法忽略掉的前辈今年二十岁,入职警察厅不到半年,却有五年工作经验。
“我跟你认识的时候他甚至才刚出生……”降谷零心情复杂道。
在得知一之羽巡会进警备企划课变成自己的下属时,他的第一反应当然是爽!
这一天终于来了,一之羽巡你竟然也有今天!
但亲眼看到穿着西装打着领带站在自己面前笑眯眯打招呼的新下属,他顿时倒吸一口凉气,连续后退了好几步。
脸还是那张脸,人也是那个人,但二十岁无疑跟二十七岁不一样。
那一刻降谷零觉得自己心中涌现了一种诡异的……慈爱,突然就理解了一之羽青词的心情,所以哪怕一之羽巡在这半年里不停搞事,他也任劳任怨地帮忙收拾了尾巴。
“而且他泡的咖啡很好喝。”那次聊天的最后,降谷零如此说。
降谷零对咖啡并没有执念,所谓的很会泡咖啡的评价之下,是另一种精神上的契合。
这是任何人都梦寐以求的同僚,无论提出什么方案都能无视明里暗里的幌子迅速领会你的真实目的,有新思路正要行动时从旁边随手递来的早就整合好的资料,没有提前商量但不谋而合地冲出来配合逮捕……
某个会议里,他随手把资料往前一递,一边翻看下一份文件一边说:“一之羽,你觉得……”
手里的资料迟迟没人接,一抬头才发现其他人都在看自己,顿了顿,他突然反应过来,这场会里根本没有一之羽巡。
有人感慨:“一之羽虽然是新人,但真的很厉害,有时候看着比入职好多年的都老练,前途不可限量啊……”
他尴尬点头,讪讪收回手时,又好像收回的不止是递空的手。
一之羽巡就像那杯永远会出现在最合适的地方的咖啡,口味、温度、摆放的位置……下意识去端起杯子,某次握空时才会慢了很多拍地发觉已经成为习惯。
下午的报告会姑且算是和谐结束了,诸伏景光送走了合作的FBI探员们,回到警备企划课的办公室,却没看到人。
路过的公安说:“您找降谷先生吗?刚才往资料库的方向去了。”
“谢谢。”
诸伏景光盘算着赤井临走之前说的那件事,刷卡进了资料室,刚要开口,脚步一顿。
他曾经做过狙击手,视力格外好,资料库光线充足,隔着两排摆满文件袋的书架,他看到凑得极近的两道身影,几乎要合为一体。
他停滞了几秒钟,悄无声息退了出去。
大概五分钟后,降谷零和一之羽巡一前一后地回来了。
诸伏景光原本坐着没动,但幼驯染满身低气压地从身旁路过,所过之处无人不眼观鼻鼻观心避之不及生怕惹火上身,而办公室年龄最小的资深公安则笑容满面脚步轻快,被忍足警官眼疾手快地拦下来求救为什么盆栽会掉叶子。
……好像跟想象中不太对。
诸伏景光斟酌着,还是起身跟出去,在天台上找到了吹风的幼驯染。
他不知道该不该问,毕竟那是两个人的隐私。
“你刚刚看到了吧。”降谷零主动提起了资料库的事,离开时他看到了进出人员名单。
诸伏景光不知道怎么说好,没作声。
降谷零面无表情道:“他按着我说让我去把权限再提高一级,然后把我的密匙告诉他,不然他就要自己破解了。”
诸伏景光有点儿懵:“啊?”
“一之羽巡!”降谷零半边脸蒙上阴影,看起来格外阴森,咬牙切齿,“我要禁止他加班,禁止他周末来警察厅,禁止他偷刷你的权限,禁止他喝我的咖啡豆,禁止他上班中途跑去机动队,禁止……”
“zero!冷静啊!”
因为跟不思进取不肯为了他再提一级权限的上司没谈拢,下班时间,一之羽巡被扫地出门——关在了办公室门外。
忍足警官抱着我也想被扫地出门的信念挺身而出为可靠的后辈抗议,获得新的案子×1,在高原警官原幸灾乐祸的表情中原地开始加班。
——降谷先生,深谙专人专治之道。
被隔离的一之羽巡收到了另一位上司的短信,降谷零晚上有个紧急会议,所以过一个小时再回来就好了,于是他愉快地去了警视厅。
一之羽巡常去搜查一课,刑警们不在意他资历深浅,总是热情邀请他一起探讨案情,他很喜欢那边的氛围。
但今天有所不同。
他跟伊达警官讨论一个疑点,旁边频频投来一束小心翼翼的视线,都快把他的眼睛晃花了,最终他把人打包提出去,在警视厅附近找了个安静的地方说话。
“有话对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