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伏景光动作停下,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手机,他们的默契体现在方方面面,无论是不要敲门防止把睡着的人吵醒还是一个眼神就能互通有无去看手机的短信,话语反而变成了累赘。
流畅地输入手机密码,降谷零迅速锁定了那条凌晨发来的短信。
他也转头看了一眼床上的人。
时间地点跟上一次和新的联络人接头时一模一样。
可以说成是提醒对方是自己人,也可能是一种试探。
他不需要劝说任何话了,看拿出狙击枪的举动就知道,明天苏格兰会到场,是敌是友,会一会就清楚了。
他放下手机,在面色如常的好友身前蹲下身,声音压得很低:“明天我跟你一……”
诸伏景光微微摇头,对着身后的床小幅度抬了下下巴。
降谷零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一之羽巡的情况尚不明了,琴酒的态度也还拿捏不准,至少要留一个人看守。
“一切小心。”降谷零又一次说出了这句话。
诸伏景光无声地笑笑,抬手跟好友碰了下拳。
……
海水的蓝与眺望远处的眼眸重合,诸伏景光收回视线,确认了时间,转身离开。
无论是海边还是海边咖啡厅,都是他选择的初次会面地点,只不过见了以后才知道,两次见的都是同一人。
这里远离市区,人流稀少,几个月前他还不懂,对接头是个相对安全的地点,对约会来说太过偏僻。
他还能想起自己对一之羽巡的最初印象,一位性格不错能力也不错的警察,他们一起坐公交车回市区时,一之羽巡还顺手拆了枚炸弹抓了两个犯人。
虽然为了稳住场面拆弹时自称松田——没猜错的话就是他认识的那位会拆弹的松田,但当时看一之羽巡那副模样,给他的感觉其实更像萩原。
诸伏景光按了按太阳穴。
恋爱时的每一次见面都会撬动他对一之羽巡初印象的边角,直至分手那一刻被彻底颠覆,他以为这就是结束,然而后来萩原研二和一之羽巡的恋爱让他头脑加倍发晕。
他知道那大概也是任务的一环,但一之羽巡对恋爱的逻辑思维实在超出常理,让他忍不住怀疑,跟自己恋爱的时候,是不是也有这么一个人帮一之羽巡做便当和出谋划策。
时间还早,咖啡厅还没正式营业,不过可以提前进去坐坐,这种状况越来越像他上一次在这里等待自己的新联络人的时候了。
正要推门,一个人影映在眼前的玻璃门里,在反光下轮廓不太清晰,但隐隐有些熟悉。
刹那间诸伏景光意识到那是谁!
这不是见面的好时机,诸伏景光转身拉低帽檐加快脚步离开,身后突然响起一声:
“苏格兰?”
萩原研二看到前方那个背着乐器包的人脚步骤然一顿。
第102章
某天早上,萩原研二照常出现在某个普通的十字路口,走到中途,他突然转头看了一眼。
他的脚步莫名就停住了,这个以为只有一瞬实则足足一分多钟的晃神让他错过了绿灯,直到连续的鸣笛声才让他惊醒。
路过的司机大喊:“你在看什么?!”
萩原研二也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礼貌道了歉,等到了机动队,看到墙上挂着的锦旗,他才慢半拍想起来,自己是在看一之羽巡今天会不会出现。
他望着那面锦旗,一想起来历就觉得好笑,紧随其后的是漫上心头的复杂和无力。
“萩原,早啊。”路过的队员往墙上看看,感慨起来,“那天松田小队长真帅啊,拆了弹还抓到了犯人……啧啧,在公交车上也能完美拆弹,我什么时候才能做到那种程度……”
萩原研二诧异:“松田?”
一之羽巡冒用松田阵平的身份拆弹还说什么以职业生涯担保,锦旗就这么阴差阳错地被送到了松田阵平的桌子上,机动队所有人都知道这面锦旗的来历,所以才故意把它挂在松田阵平工位的正对面。
“你记错了,这面锦旗不是松田的,旁边那面才是。”萩原研二笑着解释。
“啊?”队员指着锦旗上的名字,逐一念出来,“松、田、阵、平。”
萩原研二张了张口,最后笑着摇摇头:“……我该去补个觉了。”
队员立刻打趣:“连好朋友的名字都记错了,等松田小队长来了以后要制裁你的。”
萩原研二脸上的笑有点儿挂不住,随意找了个由头,快步离开这个令他缺氧的空间。
他洗了把脸,双手撑在洗手台旁,指节泛白,冷水顺着发梢滑落洇湿领口,他喘息着抬起头,定定看向镜子里那个瞳孔颤动着的青年,分不清究竟镜子的哪一面才是真实的世界。
睡过头的松田阵平姗姗来迟,一进机动队的办公室就看到幼驯染正搬着东西往外走,他三两步追上去,从后面拍了一下幼驯染的肩:“怎么了?”
萩原研二面色如常回答:“卫生间的镜子坏了。”
机动队有个好处,大家动手能力都挺强的,什么坏了也用不着报后勤部,他们自己就能修好。
碰都碰上了,松田阵平去搭了把手。
防止镜子碎片扎到人,地面已经提前清理好了,安一面新镜子对他们中任何一个来说都没有难度,更何况是两人一起。
等这面镜子里同时映出两个青年不约而同都没什么笑容的脸时,松田阵平才问:“怎么回事?”
他没强行逼问,从口袋里掏出两片创可贴:“够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