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见到那个叫一之羽巡的警察,是在瞄准镜里。
“看到了吗?”耳机里,BOSS的声音响起,下达的却并非预料中的指令,“他是你未来的恋人。”
他皱了下眉,压在板机上的手指轻微抬起,错失开枪的最佳时机。
回去复命时,BOSS在修剪盆栽。
选择这样一个没有任何安全性可言的咖啡厅作为藏身之处绝非明智之举,但这也不算BOSS的第一个怪异行径,他无权干涉。
BOSS看起来心情格外好:“见到他了?”
他如实汇报:“行动失败了。”
拿着剪刀的人动作微顿,一根枝条从青葱的盆栽上跌落,转头看了他一眼,擦了擦手,拿出一张照片。
上面的人他见过,因为这就是他今天这场任务的目标。
“没见到就算了,看照片吧,本来就是想让你去认认脸罢了。”
BOSS甚至还有闲心点评:“他本人比照片好看。”
他皱眉:“认脸?”
“难不成还能是杀掉吗?那也太可惜了。”
BOSS重新拿起剪刀,左看右看,试图修补刚刚不小心剪下的空缺,在剪刀咔嚓咔嚓声中,口吻平淡道:“琴酒,去试着了解他吧,你会喜欢他的。”
“为什么?”
“因为他是你未来的恋人。”
又是这句话。
他问的其实是为什么不能是杀掉,但BOSS重复出现的话扰乱了他的思路。
彼时他更倾向于BOSS的话另有深意,交给他的任务是某个宏观计划中的一环,而他的职责是执行,并非质疑。
他也的确按照BOSS的要求,去亲眼见了任务目标一面。
一之羽巡,一个警察,要是再加上什么附加条件,这个警察的恋人也是组织的人。
苏格兰阴差阳错受困,是这个警察出手打了掩护才得以完好脱身,他在高处冷眼旁观,心生鄙夷。
他对苏格兰没意见,也对愚蠢的警察毫无好感,但为了私情放过对手的行径,在他眼中极为可笑。
人见到了,任务算是完成,他正准备离开,不知道是有什么毛病,那个警察毫无征兆倒下去。
BOSS曾对他说,这个人要是死了,那不就太可惜了吗?
尽管想不通可惜在哪里,他脚下仍旧调转了个方向,走过去看了一眼。
是活着的。
这也让他真正近距离看到了这个人。
他对这个叫一之羽巡的警察的第一印象是:的确,本人比照片好看。
但也不过如此。
……
“他们是我的朋友,别吓到他们了。”
琴酒从简短的回忆中抽离,打开烟盒,咬着烟点燃,身旁那个啰嗦的家伙站远了几步,可惜他听力良好,这个距离下,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仍旧听得一清二楚。
他刚从美国回来,被BOSS召回,执行另一个任务。
而所谓的重要任务,不出所料地就是去见某个不值一提的家伙而已。
原本准备走个过场就离开,但听了那些明里暗里让他离开的话,他反而决定要多留一会儿。
随着薄薄的烟雾散开,两人不约而同安静下来。
一之羽巡算是他的任务目标,无论是暗杀还是胁迫,任务的第一步往往是调查。
从降下的车窗里看到的一之羽巡大多冠冕堂皇,脸上时刻挂着虚伪的笑容,人际关系复杂但绝大多数只是点头之交和利益伙伴,家和警察厅两点一线行动轨迹单一,是最方便处理的任务目标类型。
偏偏这个任务不是让他进行暗杀。
无论他说什么,最终BOSS都会给出相同的答案:他是你未来的恋人。
暂且不论其他,他跟和别人抢人不感兴趣。
一之羽巡和苏格兰的恋爱偶尔让这两个人看起来像两个普通人,但比起一之羽巡的反应,他更诧异的是苏格兰竟然能演到那种程度,看来有些任务也不是不能交给苏格兰试试。
不久后一之羽巡和苏格兰关系破裂,意料之中,但仍旧会时不时私下见面。
无法承受事情败露带来的后果,那就选择不负责,只享受虚幻的欢愉,是懦弱无能的表现。
在那之后,一之羽巡开始报复性地肆无忌惮跟不同人来往,也许对一之羽巡来说,苏格兰比他自己想象中重要那么一点。
而那段时间里一之羽巡接触最频繁密切的两人,此刻正一门之隔,就在那栋房子里。
一之羽巡不能动,没说其他人动不得,当初会选一个人出手,不过是无聊观察中的调味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