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试图分辨这是不是一之羽巡的盆栽,他对花花草草没有研究,一之羽巡家里的盆栽,不开花结果,在他眼里都长得差不多。
一之羽巡这些年在警察厅养了不少盆栽,整个七楼就像个植物园,初来乍到的人绝对想不出,这会是大名鼎鼎的警界之星的功劳。
盆栽。
他松开手,干燥的沙土从掌心滑落。
他想到了一个人。
要问谁最了解一之羽巡,答案只有一个。
一之羽巡的哥哥一之羽青词,某种意义上,这是个比一之羽巡还难见到的大人物。
一之羽巡不把恋爱纳入人生的重要版块,不会专门对外说明恋爱状态,而因为说不清道不明的小心思,他也从未解释过,一之羽青词误以为他和一之羽巡仍旧是恋人,凭借这层关系,想见到一之羽青词并不是无法实现。
然而真的想办法见到一之羽青词后,现实给了他当头一棒。
一之羽青词也不知道一之羽巡的下落,事态再次陷入僵局。
他不得不再次将注意力重新放在警察厅上。
一之羽巡怎么可能是藏在警察厅里的卧底?
那家伙每天那么忙,哪有时间不怀好意。
可越是调查,一切越是指向同一个答案。
面对那些无法辩驳的资料,惊愕和窒息感褪去后,他总是想起无数次看到那个人时生出的念头:一之羽巡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他好像从来都没真正了解过一之羽巡。为什么决定做警察,为什么这么拼命,为什么能理所当然地认为一切都差不多、一切都可以无所谓,他的理想,他的信念,他的过往……对这个人的一切了解,似乎都止步于那一个月荒唐又甜蜜的恋爱。
可那段恋爱是假的,是一场任务。
这几年的点点滴滴也是吗?
一切都是一场隐瞒了所有人的任务?
他不相信。
“你……你告诉我……”松田阵平感觉肺部被压缩,内脏抽痛喘不上气,找这个人的时候每晚都在想到时候要说什么,真见面了却千言万语都被卡在喉咙里,无法呼吸。
光线昏暗,两米外的那盏路灯随着蚊虫的碰撞闪烁,他们站在光暗的边缘,分不清界限。
片刻后,那人语气平静地说了一句:“不好意思,我们很熟吗?”
“……哈?”松田阵平猛地上前一步,把眼前的人重重掼在墙上,声线颤抖分不清是怒还是笑:“你刚刚说什么?!”
一之羽巡的背砸在水泥墙上,皱眉咳嗽了一声,只是一声,攥着他领子的手却骤然松了。
随着距离被拉近,真正看清那张脸,他才恍然大悟:“是你啊……真不凑巧……”
竟然在这里碰到了认识他的警察。
他不想打架,更何况是袭警,这说不定会影响他接下来的审核评分,不过看起来这场架看起来不得不打。
平稳的脚步声在巷子内响起,哪怕不转头也足够分辨来者是哪位——他现在也没办法转头。
一之羽巡隐秘地活动了一下手腕。
一对二,还行。
虽然没有袭警的爱好,但就像琴酒说得那样,真不小心进去了,没人会劫狱救他。
他不想错过持枪证审核的下一次家访。
第93章
一之羽巡想起了苏格兰。
出招凌厉,是位高手,却始终有所保留,即便赢了也不尽兴。
这两个警察也一样。
这也就让此次的交手变得没什么悬念起来。
一之羽巡会选择性放弃防御,不过自知身体状况不佳,完全只攻不防反而会起反效果,无法支撑到战斗结束。
但面对这两个人的夹击,甚至不需要任何躲闪,毕竟直击面门的拳头会自动从脸颊擦过去,唯有拳风带起的发丝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戾气。
他们不约而同地停下来。
一之羽巡平复着呼吸,略微侧目,看到了死死攥着的凸起青筋的手背。
他再次想,这是双漂亮的手。
那个拳头愈发攥紧,耳边响起令人牙酸的骨节摩擦声,下一秒那只手又骤然松开,仿佛是在试探,又仿佛在确认着着什么,避开发丝,手指小心地落向他的脸颊,掌心慢慢贴近。
一之羽巡对这个人的身份有所猜测。
他平静道:“警官,这是性骚扰。”
回答他的是一个炙热的拥抱。
明明打架的时候始终克制着不愿意动真格,不打了动作反而不留余地起来,收紧的手臂像是要把他整个人都按进胸腔才肯罢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