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点不是又,是你遇到了什么事。”松田阵平被那个奇葩关注点无语到了,干脆直接挑明了说:“这个时间,你会出来吃蛋糕?”
如非必要,一之羽巡从不会在这种时间跑出来,就算真的很想试试甜品店推出的新品,也一定是在下班后。
他们经常约在这家甜品店的原因,无非就是距离警察厅和警视厅都近,吃完一之羽巡就能迅速回去加班。
桌面安静下来,只能听到细微的咀嚼声。
被同桌的两人紧紧注视着,一之羽巡表情没什么变化,直到把剩下的半块蛋糕吃完,他放下叉子,用纸巾擦了擦嘴,才抬头道:“找朋友一起放松一下,本来就是很重要的事。”
松田阵平想说什么,又无法反驳,跟那双平静的黑眸对视半晌,他突然低下头,叉起蛋糕咬了一大口,恨恨吃起来。
过去他最讨厌一之羽巡那种对什么都差不多的模样,仿佛什么都能不放在眼里,现在他依然讨厌那种感觉。
扶老人过马路和侦破重大案件是差不多的,养的花和自己的命也可以是差不多的,但他做不到就这样接受一之羽巡的理念。
这个人的存在比一盆花重要得多,所有人都这么想,唯独他本人不在乎。
松田阵平烦躁起身:“我去结账。”
说完,不等其他人反应,他大步离开。
一之羽巡看着松田阵平的背影,对桌边剩下的人说:“抱歉。”
萩原研二沉默一会儿:“你在为什么道歉?”
“松田看起来不太高兴。”
萩原研二看向站在收银台前的幼驯染,即使有头发的遮挡,也依旧能清晰看到绷着的脸和紧抿的唇角,阴沉的脸色把店员吓得不轻,正小心翼翼地把找的零钱递回去。
他问:“为什么要对我说这种话?”
其实他知道答案。
看到其中一个就开始找另一个的身影,给其中一人糖果就要给另一人也准备一份,一件事如果其中一个能够接受,那另外一人一定也可以接受……久而久之,已经成为一种习惯。
于是当对其中一个感到抱歉,就要对另一个道歉。
“一之羽,你越是理所当然地把我和小阵平捆绑在一起,我反而就越清楚,这世上不是所有事都能只靠一个人完成。”
他望着一之羽巡,认真道:“……即便是你。”
一之羽巡看着他,神情仍旧温和,没有开口。
最终,萩原研二率先败下阵来。
他总是拿这个人没办法。
起身离开时,萩原研二忍不住说:“一之羽,你以前是愿意找我帮忙的。”
他克制着没去转头,不知道一之羽巡的表情是否变化,他在审讯方面敌不过一之羽巡,也从不追求在什么方面获胜。
他不是想赢,也不奢求更多,他只是希望这个人能够平安顺遂。
身后静悄悄的,萩原研二闭上眼睛,低声道:“如果结局是这样,我宁愿你永远都不知道,我们只是普通朋友。”
……
降谷零从书架上取下一本书。
同居的决定是综合多方面因素才做出,对其他代号成员宣誓主权,近距离观察一之羽巡,同时也有些许秘密保护的意思。
不过一之羽巡完全不需要他保护,并且长期在作死的边缘疯狂试探,一不注意就会开始搞事,根本拦不住。
而对一之羽巡的印象被打破又重塑的过程中,他也在亲身体验一之羽巡的生活。
他再次翻开这本书,找到上次读到的部分,明明内容很感兴趣,里面做的批注也都有一番独特见解,今天却怎么都读不进去。
但坐在这里,什么都不做反而更折磨人。
一杯咖啡被放在手边。
降谷零抬头,对上一张含着笑意的脸:“换了豆子,尝尝看?”
“……谢谢。”
他端起那杯咖啡,对方却没有要回自己座位的意思。
送到嘴边的咖啡杯停下来,降谷零斟酌起来,这杯咖啡里不会是加了什么东西吧。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他就着这个姿势,仿佛刚刚反应过来一样,笑着问:“还有什么事吗?”
那人倒也一点都不客气,靠在桌边,“你昨天提到的照片,还能说得再详细一点吗?”
杯内的深褐色液体轻轻晃动,泛起波澜。
降谷零从杯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是在哪里看到那张照片,什么情况下见到的,上面的人长什么样,是什么身份……不超出你的权限范围,什么都可以,我都想听。”
降谷零把咖啡放下,推到一旁:“我凭什么告诉你?”
一之羽巡略微俯身,他们之间的距离也随之压缩:“因为你已经告诉我了。”
“无论是出于什么目的,你已经告诉过我那张照片的存在了,我不觉得我们是能为对方违背原则的关系,所以假设那张照片真的存在,它应该并不重要,至少根本算不上机密。”
额前的刘海随着动作垂落下来,一之羽巡随手捋了一下,笑眯眯道:“我们现在还是恋人,你不告诉我,那我就只好去问别的恋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