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卧底?
一之羽巡让萩原研二调查什么了?
他看向自己正跟踪着的两人,都已经停下了脚步。
时间已经很晚,路上没有其他行人,路灯垂头注视唯二的行人,昏黄的灯光将影子拉长。
窃听器被关闭,听不到他们究竟说了什么,只能看到,最后一之羽巡抬手摸了摸松田阵平的头发。
这个动作就像是为松田阵平开启了某种开关,松田阵平不受控制上前半步,把一之羽巡按进怀里。
阴影处,降谷零静静看着那一幕。
……
回到公寓时,波本不在。
波本自己配了钥匙,也不至于进不了门。
一之羽巡靠在沙发里,把口袋里那个捏碎的窃听器拿出来,翻看两眼,很快便放在一旁不再理会。
最常见不过的型号,就像他拿来拷苏格兰的手铐分辨不出是哪个部门发的一样,也很难从这个窃听器上分辨出波本背后隐藏的背景。
玄关传来动静,一之羽巡没抬头,片刻后,一双鞋出现在视野中。
波本俯身拿起了那枚窃听器,什么都没说。
客厅里静悄悄,僵持片刻,波本抬起一只脚,但刚迈出一步,他又回到了原处。
头顶传来一声道歉:“抱歉。”
比起这个,一之羽巡更好奇波本刚刚心里在想什么。
他坦然自若:“没关系,我并不介意恋人对我存在掌控欲。”
波本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这里没有别人,也要继续演戏吗?还是还有其他人安装了窃听器?”
一之羽巡终于抬头,笑了笑:“我也不介意恋人和我吵架,不过你可以尝试直接提出你的诉求。”
降谷零熟练翻译那冠冕堂皇的话:“但你也只是听听,不会真按我说的做,没错吧?”
“我们两个这么有默契,苏格兰知道了也会为我们高兴的。”
一之羽巡正要起身,被一把按了回去。
阴影自上而下笼罩,波本得寸进尺地用手臂压住他的肩,这是一个很基础的钳制性的动作。
波本的声音带上了点咬牙切齿:“好啊,既然你要演,那就好好演一场。”
降谷零没能如愿看到那人变脸。
这让他觉得,明明自己处于上风,反而是被压制的那个。
他平复心情,忽略无关紧要的异样:“你和那个叫松田的警察说了什么?”
听一之羽巡那套鬼说辞久了,他也已经能灵活运用:“恋人之间不该有秘密,尤其是一个与前任有关的秘密。”
一只手落光明正大向他的颈侧,降谷零在余光中分神看了一眼,还没来得及皱眉,那只手毫无征兆用力一按,两人之间的距离随之压缩。
原本用来压制对方的胳膊现在反而变成了唯一能够拉开距离的支撑点,降谷零干脆改成揽住一之羽巡的脖子,确保对方无处可逃。
他意有所指道:“怎么,能告诉我你出轨了,却不敢告诉我你和前任的事?”
一之羽巡不慌不忙:“恋爱是平等的,你想知道我的秘密,就要拿你的秘密做交换。”
“那真是不好意思,我可没有位前任能——”
“不过前提是,你给我的秘密是真的。”
降谷零的话卡在喉咙里。
那双黑眸坦然地注视着他,慢慢渗透出笑意。
他的手指无意识蜷了一下。
他不确定这人是否是看穿了什么。
“你如果只是想听秘密,那我可以编一千零一个秘密每晚都讲给你听。其实只是编出来的也还好,万一我说的哪个秘密是受人指使,假借我口传达给你,那还不如不说,对吧?”
波本不接话,一之羽巡微笑道:“恋人之间是不能存在谎言的。”
砰砰——
降谷零听到心跳声,分不清是自己胸膛传出的还是近在咫尺的那具身体里传出的。
一之羽巡突然说:“你和苏格兰之间有过秘密吗?”
那个名字的出现让头脑瞬间冷静下来,降谷零面不改色:“为什么突然提他?”
“因为我很好奇,你究竟是怎么得到他的信任的。我们曾经把对方当成自己真正的恋人,我又是他的联络人,但那不影响他继续防备我。”一之羽巡笑着追问:“你们认识很久了吗?加入组织之前就认识?还是甚至在成为公安之前就已经——”
降谷零打断:“你到底想说什么?”
一之羽巡轻叹了口气,安抚般拍了拍对方愈发紧绷的背:“把飞鸟长官想传达给我的信息告诉我以后,你有没有自己去调查过呢?……有的吧,毕竟你不是苏格兰,对上级的行为不解,会产生质疑,开始调查。”
“那么调查过后,你是不是也和我一样产生了疑惑,比如为什么会选中你们两个在同一个地方卧底一类的?按照传统规则,其实不会在同一时期输送两个结识的卧底进入同一个组织执行任务。”
原本带着点咄咄逼人意味的谈话对象闭口不言,只余下变沉的呼吸声诉说着沉重的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