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突然登门的客人定定站在窗边,像是在看摆在窗台上的盆栽,又像是在眺望窗外的风景。
一之羽青词,年长他八岁的兄长,一位享誉国际的生物学家,是个……一之羽巡很难形容一之羽青词是个什么样的人。
总之,如波本所说,一之羽青词正在严肃地看窗边的盆栽,仿佛要把那盆观叶植物看出花来才罢休,连开门关门的动静都没能让他回过神。
身后跟进来的人低声说:“……他连姿势都没变。”
一之羽巡调侃:“这怎么不算一种植物人呢?”
降谷零:“……”这家伙不会觉得自己很幽默吧。
“你一定要在这种时候讲冷笑话吗?”
一之羽巡耸耸肩,大步上前:“哥,过来怎么不告诉我一声,我好提前去接你。”
一之羽青词如梦初醒般转头看过来。
单看外貌,兄弟两人并不相似,甚至可以说是截然相反。
如果说一之羽巡那张脸哪怕是笑都像在挑衅,那一之羽青词就是哪怕挑衅都像在笑,身上沉淀着股忧愁的温和。
一定要说哪里相像,大概只有那双浓墨似的黑眸。
“巡,你回来了。”一之羽青词嗓音温润:“我受邀来东京参加秘密会议,越少人知道越好,就没告诉你。”
一之羽巡认为这完全是悖论,毕竟一之羽青词只要来找他,他就会知道东京有个秘密会议,跟提前告诉他一声没区别。
他觉得一之羽青词是来突击查岗的。
关键是这次真的被抓了个正着。
一之羽巡看向一旁的波本,似乎正在出神。
兄友弟恭的画面,没什么特别,降谷零正思索着,两束目光慢慢落在自己身上。
他沉默一秒钟,拎着购物袋头也不回奔向厨房:“我什么都没听见,你们继续。”
像是终于想起还有这么一号人存在,一之羽青词蹙眉:“巡,那个人是……”
一之羽巡把一之羽青词安排在沙发上坐好,解释道:“他身份特殊,越少人知道越好,就没告诉你。”
一之羽青词缓缓吐出一个词:“情人?”
一之羽巡想了想,这么说好像也没什么问题:“你可以这么理解。”
厨房里,正把食材一一放进冰箱的降谷零嘴角一抽,手中的胡萝卜应声折断。
一之羽青词的语气不太赞成:“那松田警官呢?”
正思考是把胡萝卜拼回去还是扔掉的降谷零做了个深呼吸,最后神情复杂地咬了口胡萝卜,靠在冰箱旁边吃起来。
他调查过一之羽巡,早就知道一之羽巡和松田阵平关系不错。
倒不如说,一个间接救了萩原研二一命的人,松田阵平会不在意这个人他才要奇怪。
但他万万没想到,这两个人竟然还谈过恋爱。
……真从这个英雄救美救命之恩的角度出发,也该是萩原和一之羽巡发生点什么,结果竟然是松田,而且分手后松田还对一之羽巡念念不忘。
好消息是,听一之羽青词刚刚的话,他嘴里所谓的脚踏两条船,另外那条船不是在指黑麦,而是指松田。
乐观一点,是松田至少比是黑麦好,一之羽青词这种程度的科学家是组织最热衷招揽的类型,没跟黑麦产生交集是好事。
客厅里,一之羽青词叹了口气:“我能理解你,两个人都是警察,工作太忙,见面时间也少,松田警官也做不到像那位……情人一样,悉心照料你的生活起居。”
一之羽青词拍了拍弟弟的手背,语重心长道:“可松田警官从来没有因为你把全部的时间精力都放在工作上,就忽略了你的感受……巡,你这样是不对的。”
一之羽巡诚恳道:“你不要什么都能理解。”
见一之羽青词还想继续说下去,一之羽巡手动终止了这个话题,起身说:“我去倒茶。”
走进厨房,他看到了拿着半根胡萝卜的波本。
波本一个箭步冲过来,揪住他的衣领用力晃了几下,声音压得极低:“——情人?!”
一之羽巡很无辜:“没说错啊。”
降谷零一哽,手指松了松,意识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很快他就找到一个新的突破口:“你哥刚刚提到的那个松田,就是前几天晚上来找你那个松田?”
一之羽巡微微颔首。
波本的表情有些古怪:“你们没分手?还是又复合了?”
一之羽巡弯腰从波本的臂弯里钻出去,在橱柜里拿出茶叶,随口道:“分手了,不会复合,只不过我哥还停留在上个版本,他以为我还在和松田警官恋爱。”
他想了想,其实不止是一之羽青词,忍足警官也停留在上个版本,觉得他还在和松田阵平谈恋爱。
但特意去通知分手的画面太诡异,谈恋爱的时候都没特意去说过他们在一起了。
茶叶是飞鸟长官送的,原本是准备一起拿给一之羽青词,一时搁置下来,把它们忘了,不过现在给一之羽青词也不算迟。
波本走过来,估计是怕外面的人听到,仍旧把声音压得很低,如此一来,为了听清,只能多凑近一些:“你都不解释一下吗?”
“专门告知别人自己分手了,不会很奇怪吗?”
“任由别人误会下去才奇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