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虽如此,他悬空半晌,胳膊快酸了,还是没能真的亲下去。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什么都不做会被那家伙嘲笑,本着这个念头,最终他眼睛一闭,在身下躺着的人额头快速吻了一下,亲完瞬间弹起来,换来了一道毫不掩饰的笑声。
那分明就是嘲笑!
“都说了别勉强自己了。”一之羽巡无奈道。
降谷零继续嘴硬:“怎么?难道你很介意我亲你吗?”
身后突然安静下来,降谷零刚要转身,一只手轻轻落在他肩上,或许是因为高烧未完全褪去,若有若无靠近的那具身体的存在感异常强烈,仿佛要把他后背灼穿。
含着笑意的声音紧贴着耳畔响起:“你喜欢的话,当然是随你了。”
他猛地站起身,一转头才看到一之羽巡已经像个没事人一样走出了卧室。
降谷零深吸一口气,抱着枕头用力锤了几下解恨。整理好心情出去时,一之羽巡正在刷牙,他靠在洗手间门口问:“你就没什么想问我的吗?”
一之羽巡的嘴角还挂着泡沫,罕见地不是那副精英的模样,降谷零突兀想起前一晚倚在他肩上,只能靠他才勉强站稳的那具绵软的身体,摸了摸后颈,莫名有些不自在,但让他率先移开视线也绝不可能。
把嘴里的泡沫吐出去,一之羽巡若有所思:“你这么说的话,的确有一件事。”
降谷零点头,严肃起来:“说吧。”
一之羽巡的目光仿佛聚光灯,在他身上上下打量了两遍,奇怪道:“你为什么穿着我的睡衣?”
降谷零:“……”
“就是那个……”
“那个?”
情侣之间的情趣啊。
“……”说不出口。
“我就要穿,有问题吗?”
一之羽巡又拿出了那副慈爱的表情:“你喜欢就好,送给你了。”
他现在可算知道当年松田为什么会找自己打架了,确实光是说话就让人牙痒痒。降谷零面无表情转身,没走出几步,还是咽不下这口气,三两步回去,语气不容置喙:“换衣服,一会儿跟我出门!”
没给对方拒绝的机会,他义正辞严:“周末陪恋人约个会,一之羽警官,你不至于连这个都做不到吧?”
……
波本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做的计划,但是肉眼可见的是,这次的约会里褪去了属于苏格兰的痕迹。
一之羽巡对此倒是无所谓,毕竟苏格兰对他的喜好也并非了如指掌,很多时候只是为了让苏格兰高兴,输出相应的情绪价值。
一之羽巡的目光落在一旁的恋人身上。
那么,让波本认为他对什么感兴趣,也需要策划一番。
波本的约会并没什么特别之处,也可能是因为觉得他身体还不适合高强度运动,他们的约会内容只是去安静的店里坐坐。
不过波本找到的隐藏小店,确实让他来了点儿兴致。
午餐也是波本选择的餐厅,一之羽巡对这种模式相当新奇,在以往的约会中,大多都是他来制定计划,很少是他跟着别人走。
还算符合他的口味,一之羽巡在地图上标记了这家餐厅,准备有空约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再来一次。
他们的最后一站在警视厅附近。
一之羽巡走进熟悉的店里,波本去跟老板交谈,他拿起桌上的银条,有些好笑。
降谷零看到在店里乱逛的身影,大步走过去,拉着人坐下。昨晚抱着某人睡觉的效果显著,一些普通的肢体接触变得平常,不再令人抗拒。
“你做我的,我做你的。”降谷零分配任务,“做完以后,双方必须每天都戴着戒指。”
一之羽巡脸上看不出丝毫反感,欣然答应。
明明一切发展都跟预想中一模一样,降谷零却没生出计划如愿推进的满足感。
无论他说什么一之羽巡都表示赞成,这当然很好,但他想看那家伙跟自己一样浑身不自在,而不是一副乐在其中的模样。
……简直就像,真的喜欢他到了,只要是他安排的,就都能爱屋及乌的地步。
降谷零坐下,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甩开。
一枚戒指,这是对所有对一之羽巡虎视眈眈的人的宣告:这个人已经有主人了。
未来就算黑麦或琴酒得手,凭着这枚戒指,他也能宣示主权。
一之羽巡的进度相当快,熟练得过分,降谷零刚做完一半,一之羽巡那边就已经完工,在光下检查戒指是否还有哪里需要修改。
降谷零本能加快了进度。片刻后,他疑惑道:“你在做什么?”
一之羽巡拿着新的银条,回答:“哦,这个啊,做给黑麦的。”
金发青年脸上的表情扭曲了一瞬。
一之羽巡抬眸:“嗯?”
“把你手里的东西放下,看着我。”
一之羽巡轻描淡写:“在看。”
波本眸底蒙着阴霾,一字一顿道:“我说,看我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