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到的任务就是要寸步不离跟着一之羽巡!
……
别墅内和外表看起来相当吻合,布满灰尘和蛛网,光线昏暗,松田阵平放轻脚步,贴着墙边走,余光中捕捉到了一个轻微晃动的影子。
他警惕抬头,瞳孔一缩。
一个人被吊在天花板,仿若受难的耶稣,身体切割为数不多的光线,投在地毯上的影子随之摇晃。
“萩?!”
他追的那个人已经不见踪影了,松田阵平想办法把幼驯染放下来,探过鼻息后才松了口气。
“萩?醒醒,能听到——”
咔嚓。
背后响起一道清晰的上膛音,松田阵平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在警校上过射击课,即使后来成为排爆警察,也绝对不会认错那道清脆的弹簧音。
他几近本能地把尚在昏迷的好友抱紧,刺耳的门轴转动声不合时宜响起,他朝门口的方向怒吼:“不要进来!”
回声响彻空旷的圆厅,尾音久久不散,刚刚进门的藤原启明下意识拔枪,把前方的一之羽巡护在身后。
“情况不对,等——”
身后的大门猝不及防合上,震下层层灰尘。
藤原启明错愕:“什么?!”
黑暗深处,一众黑衣人缓缓走出。他们端着枪,列队整齐,戴着一模一样的面具,只能看到下半张脸。
隔着几米距离,紧张的对峙间,一之羽巡清晰看到,其中一人朝自己做了个口型。
藤原启明握紧枪柄,压低声音:“那家伙说什么?太暗了,我没看清。”
一之羽巡一字一顿重复:“选吧。”
藤原启明一愣:“选什么?”
一之羽巡无声笑了。
……
【我可以配合你,但你要答应我……】
【如果未来真的有一天,你必须做那样一个抉择……】
【一定要保护萩。】
【你要选小阵平。】
“真麻烦……”
藤原启明听到身后那道不起波澜的声音,与愈发紧迫的氛围格格不入,还没来得及反应,那人毫无征兆走出他们能找到的唯一一处掩体。
他下意识伸手想把那个不要命的家伙拽回来,然而只抓到了一只脱落的手套。
“你不要命了!”他低吼:“快回来!”
一之羽巡顺手把另一只手套也脱下来,随意丢在地上,望向头顶那块瑰丽却灰蒙蒙的彩窗。
今天天气很好,阳光明媚,没有丝毫下雨的征兆,所以他才会挑今天来新开的餐厅试菜。
可惜还是被打断了。
停下脚步,无视一众黑压压的枪口,他从宽松的衣襟里取出一样东西。
领头的黑衣人警告似的把枪口用力压在两个人质后脑。
但那样在一触即发的场面下被特意拿出来的东西,既不是手枪也不是炸弹,甚至毫无杀伤力。
那只是一支看起来很普通的试管而已。
随着清脆一声,试管应声被捏碎,挤在里面的花顷刻间舒展枝叶。
扎着玻璃碴的掌心攥着花茎,水珠和血珠混在一起沿着细长的手腕滴落,滚在灰尘中,在铺满灰尘的地毯上留下一块儿深色痕迹。
几个月也未真正开放的花苞低垂,脆弱的根茎像一只被扼住咽喉的濒死的翠鸟,下一秒脖子就会彻底折断。
阳光穿透花窗,彩色的光斑投在他身上,仿佛一层朦胧华丽的细纱。
一之羽巡没看在场的任何人,不知道在对谁说话,抬眸平静道:“还是您来选吧。”
……
萩原研二听到了幼驯染焦急的嘶吼,周遭混乱的脚步,似乎还有救护车的鸣笛。
他的意识逐渐沉沦下去,随着浪潮翻涌的回忆起伏不定,一道过分冷淡的嗓音却越来越清晰。
【“所谓的电车难题,其实是讨论道德。”】
【“道德是对人性的约束,只有利益才是最客观的。”】
【“你为什么要做出选择?做出选择的人为什么是你?我又凭什么为了你的私心做出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