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喜欢吗?”他把戒指交给萩原研二,理所当然地伸出手。
萩原研二沉默地收下了他做的戒指,半晌过去,却没把刚刚做的戒指给他的打算。
一之羽巡对此倒是无所谓,他只是履行恋人的职责,更没有戴配饰的习惯。他坦然收手,调侃了一句:“舍不得吗?”
那句话仿佛触动了某根神经,萩原研二突然抓住了他即将落下的那只手。
“……嗯?”
“前辈……巡。”萩原研二做了个深呼吸,“抱歉,这个任……这段恋爱一结束,我就再也不能这么叫你了,我想最后这样叫你一次。”
“你喜欢的话,以后也可以这么叫。”一之羽巡配合地摊开手掌,“只是个称呼而已,随你喜欢。”
萩原研二缓缓摇头:“……不一样的,不可以。”
他在过去三年里坚持对一之羽巡使用敬语,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随着关系的变化理直气壮地改变称呼。
越是想亲口说出那个名字,就越是抑制着超出边界的欲望,一天天增加,一天天忍耐,直到某天再也无法抑制住情绪,哪怕努力闭上嘴,爱意也会从眼睛跑出来。
所以他习惯躲避一之羽巡的视线,也习惯注视一之羽巡的背影。
萩原研二改为托起那只手,注视着修长的手指,已经临近指尖的戒指却无法继续前进。
他咬紧牙关,试图调整呼吸,然而收效甚微。
“不给我戴上吗?”一之羽巡提醒:“时间快到了哦。”
萩原研二抬起头,望着那双仿佛一团浓墨般不起波澜的黑眸,耳边模糊响起一道声音,随着躺椅“嘎吱嘎吱”的声响,一点点打开记忆,变得清晰。
……
【“萩原君,你不必立刻就做出决定,我知道对他还有感情,不过不妨想想,我的提议对你来说没有任何坏处,你的前途,甚至是你那位朋友的前途……况且你也明白,像一之羽巡这样一个人,如果不用点儿非常规手段,这颗高悬的明日之星永远不会掉下来,更何况是砸进谁的怀里。”】
【“萩原君,我们合作,只会是双赢。”】
【“过去的三年里,我钦佩他,也仰慕他。起初我以为自己是被他的光芒吸引,谁会不爱上那样的他,可亲眼看到了他隐藏在完美假面下的冷漠和功利后,再见到他时,我还是当年第一次见到他时的那个我,会望着他的背影移不开视线。”】
昏暗的酒馆里,他对躺在躺椅里慢悠悠着摇着扇子的老板说:
【“我不知道你们究竟在谋划什么,又究竟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我不会跟你合作,其他人也一样。金钱,权利,这些东西对我来说不值一提,我愿意见你只是因为我想帮他,不是为了用他跟谁换取利益,更不是为了让他跌落神坛。”】
【“……我也决不允许,有人试图把他拉下神坛。”】
……
一之羽巡看着那枚悬浮在自己无名指前的戒指,仿佛存在什么无形的阻尼,卡在半空中,迟迟没套在他手指上。
游戏界面的任务倒计时即将归零,他正要再次开口提醒,萩原研二却毫无征兆将那枚戒指攥进掌心,拉着他的手腕,整个人压上来。
萩原研二比他高一些,逆着灯光,像一道黑压压的鬼影,强烈的压迫感几乎凝为实质。
过了一会儿,一之羽巡才慢半拍反应过来,那种陌生的压迫感其实源自于交叉压在背部的手臂,几乎把他整个人都禁锢按进怀里,无法动弹,呼吸困难。
一之羽巡艰难转头,勉强获得喘息的空间:“……萩原!松——”
“前辈,我真的非常……非常地……非常……”头顶的声音带着极其细微的哽咽,或许是因为痛苦,或许是为了压抑情绪,萩原研二的话音止住,做了两次深呼吸,这反而让他们的身体愈发贴合,隔着血肉骨骼,一之羽巡听到胸腔内“砰砰”的心跳。
电器的嗡嗡声,游戏内的倒数声,跟心跳声呼吸声混杂在一起,明明是深夜寂静一隅,落在耳膜上却格外嘈杂。
新的游戏提醒跳出来。
【任务结束】
【结算中——】
【综合评分:89100】
【游戏小助手3。0:亲爱的红方玩家,经数据分析,您的支线任务综合评分均值有所降低,推荐您在未来适时使用“Horap”等技能提高支线任务完成程度。】
“……喜欢你。”萩原研二低声道:“我真的很喜欢你。”
空荡荡的店内,在这个不留任何余地的几乎想把对方融进骨血里的拥抱中,萩原研二红着眼眶,又重复了一遍:“我喜欢你,巡。”
【萩原研二:+11】
【萩原研二:100100】
……
清晨。
自从调到警备企划课,名义上提了警视正还从地方调了藤原家最出色的小辈来做副手,然而只有少部分局内人知道,一之羽巡实则是被架空加半监视了起来。
但这不影响一之羽巡每天兢兢业业去警察厅打卡上班。
他喜欢工作,这让他感觉生活充实,更何况他现在的确如计划中那样在警备企划课拿到了黑方阵营的情报。
唯一的区别是,他在警备企划课会准时打卡且随机早退,但他每天出门的时间并没变化。
因为他每天早上都会去公安课救场,警视厅那边偶尔有电话打过来他也会照旧帮忙,甚至有一次是机动队紧急求助,找他去拆弹,他早退开车去了现场——他的排爆资质证发下来两个月了,是持证上岗。
一之羽巡走在熟悉的路线,盘算着快到和苏格兰见面的时间了。
昨晚跟萩原研二的任务结束,不知道今天飞鸟长官会搞出什么新的幺蛾子来为游戏增添趣味性。
踏着晨光,走到某个路口时,一之羽巡微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