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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守墓前世(第2页)

旁人不知,她却清清楚楚记得。

柳闻莺并非一生未嫁,只是那段当初不论是成亲还是和离都闹得满城风雨的婚姻,成了她此生最不乐意提起的过往

当年她与镇国公黄星烨,曾是人人艳羡的一对,可婚后三观不合,志趣相悖,最后闹得满城风雨,为了让女儿和离,当时人人都道端正清雅的柳相直接带人打上镇国公府,硬是将女儿带了出来。

“还有大柳相,可别忘了,女户可最先是大柳相重新修订律法完整推行的。”

“是呀,虽然大柳相乃是男子,可也是少有会为女子权益多次声、修订律法的,死后也是陪葬帝陵,何等荣光。”

听着路人的话,苏媛也想起来了,也正是那一场决裂,被人称作大柳相的柳明柳致远正式开启了他铁血改革之路,他原先主张温和革新,通过律法不断修订渐渐革新朝堂的,

而至此之后他也开始激进起来,之后更是直接重写律法,带头和那些不尊法律的旧勋贵直接干上。

不论是背地里的暗中算计,还是朝堂上的大打出手,苏媛和先帝一度怀疑大柳相是不是被什么恶鬼附身。

直到后来朝堂稍稍稳固时,某日柳明在教导幼帝之后和自己闲聊了几句,她才知对方的简单却又难以实现愿望——

为的只是希望自己的女儿以及这大梁别人家的女儿再也不受这等束缚与闲气。

后来柳明病故,柳闻莺便义无反顾的扎进了为女子争权、为天下立规的道路里,直至燃尽自己。

苏媛站在春风里,望着街边那些从容行走、自在谋生的女子身影,袖中的手指缓缓收紧。

柳闻莺和柳致远用一生赌来的天地,如今真的开了花。

而她却终究还是辜负了柳闻莺临终那一句不甘的期盼。

前两日,自己身边的内侍监还道,官家和皇后娘娘吵架的事情,官家说皇后娘娘应当打理六宫而不是去军营里舞刀弄剑。

想到这事,春风拂过鬓角,吹不散苏媛心底一抹愁绪,她轻轻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无人能懂的寂寥。

“去清玄陵。”

苏媛再次睁开眼,轻车简从往清玄陵去。

她一身素布衣裙,未着凤冠霞帔,亦无太后仪仗,只如寻常扫墓之人,带着侍卫嬷嬷亲自走上山,前往半山腰的柳闻莺墓前,亲手摆上瓜果清供与一碟对方生前最爱的点心。

可不过片刻,天色骤然转阴,密密匝匝地落了下来,起初只是微雨,转瞬便绵密成帘,打湿了苏媛鬓与衣摆。

侍卫与宫女连忙上前护驾,劝她先去陵旁亭中避雨,苏媛望着墓前刚摆好的供品即将被雨水打烂,心头一涩,终是被众人簇拥着退至避雨之处。

雨来得急,去得也快,不过半柱香工夫,便云收雨歇,天地间一片清新湿润。

苏媛再度走回墓前,脚步猛地一顿,整个人都怔在了原地。

她先前摆下的供品之上,稳稳罩着一柄缠枝莲纹素面油绸伞,伞面是上等的杭绸,质地细密,伞骨为紫竹,伞沿垂着细巧的玉珠,绝非市井之物,是富贵人家才用的精致雨具。

伞下供品分毫未湿,整整齐齐,而墓前青石之上,还多了一只青瓷胆瓶,瓶中斜插着几枝新开的白棠与素兰,插得极有章法,疏朗雅致,是极讲究的花道手法,清雅又庄重,像是有人精心打理过。

苏媛怔怔望着那瓶花与那柄绸伞,轻声开口:“是谁人来过?”

侍卫立刻四下打听,可守陵人与附近乡民,皆说未曾看清面目,唯有一句模糊的回话——

自小柳相仙逝后,每逢初一十五,墓前必会有人送来新鲜的吃食供品与雅致插花,风雨无阻。

苏媛指尖微顿,这才恍然,今日正是十五,那糕点也是柳闻莺喜欢的。

“可知是何人所送?”

侍卫躬身摇头,语气迟疑:“只隐约听闻,是一位男子。”

男子?

二字入耳,苏媛心头猛地一沉,眼底掠过一丝复杂难辨的神色。

她沉默片刻,缓缓望向那青瓷瓶中的素白花朵,喉间微涩。

是黄星烨……吗?

那个与柳闻莺曾结连理、最终成了怨侣,闹得满城风雨、决然和离的镇国公黄星烨。

她一直以为,那场惊天动地的和离之后,两人恩断义绝,再无瓜葛。

柳闻莺此后一心扑在变革之上,再不提半分儿女情长,甚至有几次二人在朝堂上更是政见不合直接针尖对麦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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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朝更是彼此相看两厌,柳闻莺偶尔因为政事在自己面前提及时也都只剩淡漠。

苏媛望着墓前那柄犹带雨珠的缠枝莲绸伞,又看了看瓶中疏朗有致的素兰白棠,心头那点猜测刚浮起,便又被另一桩事生生按了下去。

她又想起前些日子,镇国公府张灯结彩,大办长子婚事,满京城都传得沸沸扬扬。

那黄星烨自与柳闻莺和离之后,早已另娶良人,娇妻在侧,儿女绕膝,再过些年,便是儿孙满堂的安稳光景。

想到此处,苏媛低低嗤笑一声,笑意里带着几分自嘲,更有几分说不出的冷涩。

那样阖家美满、前程安稳的人,又怎会数年如一日,悄无声息地来这清冷陵园,记着初一十五,为她摆花供品、遮风挡雨?

黄星烨……绝无可能!

那又是谁?

这些年身边,柳闻莺身边也有出现过爱慕之人,却都最后被柳闻莺无情的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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