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邃紫云犹在天际流转,映照着初成金丹引动的浩瀚异象。
远处修士尚沉浸在“紫霞东来”的震撼中,却见天边数道祥光撕裂云层,氤氲的灵云托着几道身影翩然而降。
他们衣袂飘飞,周身环绕着纯净而磅礴的灵压,其威势远非此界修士所能企及,竟赫然是……元婴期的存在!
还是如此年轻的元婴!
“莫非……是上界仙使?”
“定是被方才的异象吸引而来!”
“想来,是要收徒了?”
诸多修士惊呼不已,眼中充满敬畏与向往。
所有人都以为,是这位新晋金丹天才引来了内域大世界的青睐。
而那几道身影,并未看向下方任何一人。
他们身形一闪,便如入无人之境,径直穿透了月影楼外布下的层层禁制。
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静室之内。
室内,迟清影周身的金丹清辉尚未完全收敛。
雪花透过窗框,落在他霜白的衣袍上,更衬得他面容清冷,仿佛冰雕玉琢。
他似乎并未察觉这些不速之客。
光芒流转间,此处已经多出五人。
为首一人身着月白云纹道袍,面容清俊,神色间是一种浑然天成的淡漠,仿佛世间万物皆难入其眼。
他身侧跟着一位赤袍青年,眉宇间带着毫不掩饰的倨傲与不耐。
一位身着水蓝法衣的女修,容貌明媚,眼神灵动娇俏。
另两位则气息更为沉凝,一人玄衣如墨,面容隐在暗影之中,一人手持经纬罗盘,指尖灵光微闪,不断推演着什么。
禁制如同虚设,他们踏入此间,目光掠过刚刚结丹、气息尚未完全稳固的迟清影,竟兀自交谈起来。
言语间,似是全然未将此地主人放在眼中。
“紫霞金丹,丹成引动千里雪飘,没想到这灵气贫瘠的下界边陲,竟也能孕育出一枚难得的苗子。”
那水蓝法衣的女修浅笑传音,声音如清泉击玉。
“曦光师妹过誉了。”
赤袍青年抱臂冷哼。
“放在我九寰大世界,此等资质虽不多见,却也绝非罕有。浪费我等时辰再来取,已是给了天大的脸面。”
那名唤曦光的女修眼波微转,落在迟清影因结丹而更显清冷出尘、苍白绝艳的面容上,唇角笑意深了些。
“炎厉师兄此言差矣,金丹虽寻常,但这皮相骨相,倒是罕见。”
“云珩师兄坚持要等他功成圆满再动手,莫非也是动了些许怜才之意?或是……怜香之心?”
被唤作云珩的首位男子神色未动,连眸光都未偏移一分,只淡淡传音,声线平稳无波。
“灰果与此地气机纠缠,强行剥离,恐生变故。待他金丹成就,气机圆满那一刻摘取,方为万全。”
言语间,如同在阐述天地至理。
几人之间,皆是传音,但所有的交谈,都未刻意避开迟清影。
因在他们认知中,下界刚刚结丹的修士,根本无力截听他们的神识传音。
即便听了,又能如何?
这掠夺之事,竟被他们说得如同采摘成熟的果实一般。分外自然。
那手持罗盘的修士此时抬头,语速快而清晰。
“云珩师兄,时机已至!灰果气机已与此地剥离,正处于最活跃纯净之时!”
“既如此,还耽搁什么?”
炎厉最是急躁。
“赶紧拿了果子走人,这贫瘠之地多待一刻都嫌晦气!云珩师兄,你的‘遮天幔’可撑不了太久,万一被巡查长老察觉我们私自下界……”
曦光仙子轻笑打断他,语气竟带出一丝兴奋:“炎师兄多虑了。区区下界,手到擒来之事。等我们取了灰果,寻到那处秘境,届时天大的功劳在手,宗门奖赏还来不及,怎会责罚?”
“无妨。魂灯感应已蔽,天机亦暂晦。在此界,无人能阻,无迹可寻。”
云珩微微颔首,目光始终淡漠,落向迟清影。
他上前一步,望着依旧盘坐,仿佛对外界毫无所觉的迟清影身上,不带丝毫情绪,语气是种居高而下的平和。
“下界修士,你所得那枚灰果,非你所能承载。将此物献于吾等,乃你无上机缘。本座可允你一个追随身侧、前往九寰大世界的资格,日后若能勤勉,或可为我宗门子弟,得窥无上仙道一角。”
他字句平淡,却将掠夺定义为恩赐,将随从之位说成莫大仙缘。
其余几人皆面色如常,只觉理所当然。那曦光仙子甚至掩唇轻笑。
“云珩师兄难得开口,指引迷津,对这位美人可真是别有恩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