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身,冰刃般的视线从斗笠下射出,冷冷地盯着她道:“你不必套我的话,在这个地方,一切都由那位做主。你要是想离开这里,或是有其他的诉求,都只管去找那位。”
“所以说,你嘴里的‘那位’究竟是谁呢?”
她突然拉进了和他的距离,整张脸都差点贴到了他的脸上。
他吓得连忙往后一退,撇过头,沉声道:“无可奉告。”
“这也不能说吗?”松原雪音露出苦恼的神色,“我只是想知道自己被谁绑架了而已,这也不行吗?反正我又逃不出去。还是说,你对那人就如此讳莫如深吗?你是他的手下?还是……徒弟?”
听到“徒弟”这两个字,男人的呼吸声明显变重了。
“不是。”他说,“什么都不是。”
我只是罪人,一个赎罪之人。
“好吧,看来你什么也不肯说。”
女人的语气听上去是因为失望而放弃了,就在他即将卸下心头重担之时,又听到她说道:“那你来这里干什么?是特地来……见我的吗,胧?”
瞳孔骤然一缩,青年一个掉头,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黑暗之中。
落荒而逃。
真没意思。
她轻叹一声,正准备转身回去,转到一半,蓦地顿住了。
只见屋檐之下,长发青年着一身威风凛凛的鸦青色大氅,嘴角衔笑,暗红色的瞳孔里闪烁戏谑的光芒:“对于吉田松阳的弟子,你玩。弄起来还真是得心应手啊。”
心中咯噔一响,她干巴巴地扯了下嘴角。
男人缓慢地迈着步子,向她走来。
他来到她的身前。
红眸微凝,细致地扫视她的脸庞,男人伸出宽大的手掌,一把捏住了她的下巴。
她被迫仰头,撞进那双情绪不明的眼睛里。
男人浅浅勾唇,用手指摩挲着她的嘴唇,淡淡然道:“对待吉田松阳,你也是用这种方法玩。弄的吗?”
松原雪音不卑不亢地回了句:“难道你自己不记得了吗?”
他微微眯起眸子:“看样子,你知道点什么?”
松原雪音别过脸,躲开了他的手:“对于吉田松阳,看来你确实不太了解,你甚至懒得翻看他的记忆,如果你愿意稍微查看查看他的过去的话,就会知道,他曾经用他的血救过我一命。”
听了这话,男人抵唇思索了几秒钟后回道:“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说着,他抬眸看向她:“所以你其实知道,我就是吉田松阳?”
“不,你不是他。”
“……”
空气安静了一秒。
“呵。”他轻轻一哂,“的确,我不是他,我也不可能是他。”
说着说着,他的笑容忽然变得危险起来:“你的认知没有出错,看样子,吉田松阳看中的你还是有可取之处的,至少不会像某人一样自欺欺人。”
这里说的是胧吗?
“所以说,你不是松阳,你抓我来干什么?”她冷不丁问道。
这个问题显然直击要害,男人一时被说得哑口无言。
后来估计是想好了借口,他又冷笑了两声道:“把你抓起来,自然是为了引吉田松阳的徒弟们上钩。那些盲目鲁莽的弟子,为了你,说不定愿意对他们昔日的恩师拔刀相向。”
说完,他笑盈盈地弯起眸子,气质和神态刹那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今的他,活脱脱就是“吉田松阳”了。
“如何?”他问道,“你觉得那几个愚蠢的徒弟,能分辨出我和吉田松阳的区别吗,雪音?”
松原雪音默了一会儿,问:“你这样做有什么意义吗?想让他们与你为敌?有什么好处呢?”
“确实,毫无意义。”男人摊开双手,神情里透露出冷酷和威严,“这个世界,本就没有意义。人类的存在没有意义……”他一边说着,一边走到她的身旁:“我的存在,也没有意义,一切终究,归于虚无。”
听了这话,松原雪音默默捏紧了拳。
他还是想拉着整个世界给他陪葬吗?
青年又一转身,对她说:“哦,对了,我如今的名字,就是‘虚’,不要再叫错成吉田松阳了。”
“不会叫错的。”她背对着他,没有回头,“没什么事,我回屋去了。”
言尽,她抬腿走上台阶,砰的一声,在他面前关上了大门。
虚站在门口,眼底闪过锐利的光芒:“呵。”
早晚有一天,我要把她……怎么样呢?
某种程度上而言,虚也不清楚自己绑架她的真正目的。
一开始,他并不在意松原雪音的存在,在他看来,她和那些弱小、卑鄙、可憎的人类没有什么区别,只是他的某个人格,短暂贪恋世间温暖的证据。
既然整个世界都要毁灭了,那这一抹温暖还有存在的必要吗?为了毁灭这个世界,说不定他最先应该抹杀的就是她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