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敬商的门生?”
“正是在下。”施永既有破罐子破摔的意思,又试图祈求沈徵彦的宽恕——
月至中天,静寂无声。
沈徵彦眸色阴沉地推开了魏芙宜的房门。
因为魂契,他感知到了魏芙宜此时的状态。
少年一袭黑袍,径直踏进了她的房间,似是将冷风卷了进来,所经之处的烛火凭空燃起。他微微敛眸,瞧见了倒在地上蜷缩着的身影。
那身冷白的衣裙上好似还染着一片血污。
他上前几步俯下身,冷着脸查看了魏芙宜的情况,没有外伤。随即又运起灵力探向她的灵脉,也并无受损。
可是她呼吸很弱,面色惨白,身子无意识颤抖。
最重要的是她那已经开始涣散的神魂,因为魂契在不停地灼烧着他的神魂,再这样下去,就连他自己都会受创。
要直接杀了她吗?
房内静得只有魏芙宜因为痛苦而微薄的喘息声。
沈徵彦深不见底的黑眸死盯着她,若在她神魂破碎前杀了她,便可解除契约,只是他要损耗些修为和寿元来抵抗魂契的反噬。
因他们并未行双修之术,所以神魂交融的程度并没有那么深,现在杀了她,可以全身而退。
漆黑的瞳仁幻化成竖瞳。
方才为了检查她身上有无伤处,又探了她的灵脉,所以魏芙宜此时是靠在沈徵彦身上的,她的脑袋埋在沈徵彦的颈窝处,身上微颤,发丝微微擦过他的脖间。
她痛苦地喘息着,吐息掠过他的肌肤,少年的喉间忽然不受控制地上下浮动,身前全是她的气息,他微蹙了蹙眉。
毕竟上京无人不知魏夫人的嫡母害人一事,那作为嫡姐的魏窈,一定是沈徵彦讨厌的人。
是不是还有转机,“沈大人明鉴,臣确实因为胆怯用了假名字,也确实与魏窈做了事实夫妻。”
“可臣,实在没有别的路了。”
他再把事情与沈徵彦道尽,扑在地上祈求。
令他没想到,沈徵彦对他,竟没有一点责备之意。
“你记得去吏部,把名字改回来。”
他道,“还有,你要娶魏窈,还是……?”
“臣,已有心上人。”
施永急言。
“好,你成婚时,我会派人送礼。”
“多谢沈大人。”
施永走后,魏芙宜好奇起一件事。
第119章第119章
“你可知我为何能活?”
沈徵彦扶住魏芙宜的腰,确认她没有被魏窈吓到。
魏芙宜一瞬间没听明白沈徵彦的话,后来又突然想明白。
他有时谈及前世,一点前摇都没有。
“为何?”
“因为施永。”
沈徵彦说道,“前世,他是沈老太爷的门生,我与他是时隔三年的贡生。”
“敢丢我就杀了你。”
一道清越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吐息几乎擦过她的脖颈,魏芙宜抬头对上那双狭长邪俊的眼眸。
纤长的睫羽在日光下投落出长长的阴影,瞳仁漆黑,不同于那夜幽青色的竖瞳。
沈徵彦扣住她的手腕,小白蛇从她手中的被子里弹出脑袋,信子嘶嘶扫过魏芙宜的手指,她手一抖,被子啪一下掉在地上,连带着夹在被子里的小白蛇。
小白蛇砰的一下摔在地上,再挺起上半截身子时明显有些发蒙。沈徵彦的手悬在半空,也怔住了。
“我不是故意的。”魏芙宜神色紧绷,她后退一步,佯装出满脸惶恐的怯意。
沈徵彦的墨发又高高束起,高领的玄衣遮住他细长的脖子,漆黑的瞳仁就这么静看着魏芙宜。微风清软和煦,但吹在魏芙宜的身上却有些发冷,静静对视之后,她败下阵来。
她俯身正打算将被子拾起,谁料隔壁的房间忽然传来声响,吱呀一声,门被推开。
魏芙宜拾被子的动作陡然顿住,因她一眼就瞥见,门内那道身影是敲过她房门的何言。
沈徵彦正抄着手臂斜靠在门框上,下一瞬便被魏芙宜直接拽进屋内,然后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只留一席被褥和小白蛇嘶嘶地躺在地上。
何言口中哼着的小曲儿,路过魏芙宜的屋子时一眼便瞥见莫名其妙落在门前的薄被,她挑起眉梢,好奇走上前将其拾起。
咚咚两声,房门被敲响。炎昀……那不是测他灵根,雨夜中又帮她做伪证的少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