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璎的画舫自然比她们的小舟要大上许多,还设有里间,她们的小舟通体敞开,只靠竹伞蔽日,远不如画舫里头凉快。
落座时,萧璎特地命魏芙宜坐在她身侧。
沈昭月和杨静菱对视一眼,皆明白萧璎这是很喜欢魏芙宜。
萧璎虽待人热情,但却很少对哪位贵女这么主动,以她的地位和受宠程度,众人主动讨好她还来不及。
果真,坐下后萧璎便拉着魏芙宜闲谈起来,沈昭月二人开口次数屈指可数,但二人并不介意,自个儿聊起了旁的。
画舫行了一阵,几人相谈甚欢之时,一声惊叫乍起——
“啊!落水了!快来人!谢姑娘落水了!”
“所以?”
“她曾在府中散播怀的是我的孩子。”
“所以?”
“我怕夫人误解。”
魏芙宜才把呛到嗓子的茶水咳出来。
脸色平复好,魏芙宜看着沈徵彦,头痛。
沈徵彦起身,抱住魏芙宜。
“没误解你。”魏芙宜枕着沈徵彦的胸膛说道,“谢澜不是好人,你是。”
第93章坦白
三日后云销雨霁,魏芙宜牵着沈徵彦的马,随着一众夫人小姐到开阔的马场。
“马球还是骑射,请皇后娘娘做主吧。”
有人问向皇后。
披着软烟罗斗篷的沈灵珊抚着猫扫视一圈,看向面容清秀的沈梦缨。
沈梦缨正与魏芙宜挎着手腕耳语私聊,并没有注意来自嫡姐冰冷的视线。
沈灵珊时隔一年再次见到庶妹,说来她还是最近才知道,是沈梦缨代替她嫁进尚书府。
也是最近听闻,她与崔三郎,原本她的未婚夫,夫唱妇随蜜里调油。
沈灵珊扶了下头顶的凤冠,没忍住,展开唇弧笑了出来。
“马球吧,安全些。”
魏芙宜面上扬起感激的笑:“多谢表哥。”
要令他这等从小奉行礼教,从不行差踏错的人抛开礼义束缚,本就难若登天。
不过沈昭月曾吐露他做过违背礼教的出格之事,既有一次,那便会有第二次。
“表哥,你今日会待在府中吗?”
“有事?”
似是怕人听去,魏芙宜走近一步,压低了声更显轻柔,气氛中浮起了几分暧昧。
“表哥昨日抱着我在湿滑的泥里撑了那么久,若表哥损伤了身子,我实是难辞其咎。所以炖了些补品……”
沈徵彦喉结微动,径直打断她:“不必,我先走了。”
魏芙宜也不觉意外,长睫眨了眨,溢出几分委屈:“但表哥帮了我这么多,除了姨母一家,只有表哥一直在帮我,我怎能不答谢表哥?”
只有?当真只有他吗?
沈徵彦缓缓启唇:“表妹的确诚心,不过不需要。”
魏芙宜不知他为何突然冷下脸,又觉得他话中有话,但又想不出自己方才哪里不妥。
她还未想出来,听到他再度开口,低沉的声音卷带着强烈压迫感,“昨日之事,以后别再提了。”
他态度急转直下得奇怪,魏芙宜更百思不得其解,但面上仍应道:“芙宜明白。”
男人微微颔首,利落地转身离去,看上去若不是奉帝命带话给她,绝对不会踏入她院子一步。
魏芙宜淡眼看他背影消失,又坐回了花架下,继续翻起书卷来,姿态平静闲适,仿佛方才什么都未发生过。
荔兰见沈徵彦彻底离开才重新进来。
“姑娘何时说要炖补品了?可要婢子吩咐厨房?”
魏芙宜指尖划过书页,声线沉静:“不必,随口罢了,他才不会吃我的东西。”
皇后的周全很快口耳相传到行宫,但无人在乎。
今日天晴男人们本该赛马,偏偏西北传来战报,雍州节度使勾结鲜卑部落叛乱,恰逢柔然王过世大王子继位,西北局势不容乐观。
体恤的皇后只是男人席间的一道插曲,穿着赤金龙袍的谢承坐在高座上的龙椅,握拳听着大臣纷乱的说辞。
“贺州节度使已经出兵围剿,陛下不必太过紧张。”有王姓官员站出,宽解的语气满是自信。
此言一出三五官员附和,尚书府的崔磷当即反驳:“怎么可以放松警惕?鲜卑崛起,对大缙的威胁远超柔然,陛下,趁与柔然尚有商贸合盟,一定要合力消灭鲜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