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一站稳,他就立刻松开她,站离她三步远。
魏芙宜唇角微勾:“多谢表哥。”
沈徵彦低低嗯了一声,却听她又道:“表哥放心,表哥今日说的话,芙宜都记得,方才表哥只是出于表兄妹情谊。”
他说的话,自然是指男女七岁不同席那些。
眼下看来,莫名讽刺。他刚因她要牵他的手便斥她逾矩,让她守礼,可未过多久,他却让她牵了手,甚至,牵手都不是方才他们做的最亲密的事。
沈徵彦手掌滚烫虚贴在腿侧,沉着脸,尽力将心思放在眼下的要事上。
“走,难保他们不会回头。”
点到即止,魏芙宜也未再往下说,点点头就要跟上,突然记起什么:“等等。”
沈徵彦回头,见她快步走到红木矮案边,将叠好的玄色外袍托在手臂上,随后将斗篷揽好,跟了上来。
“表哥,可以走了。”
“嗯。”
沈徵彦显然对宫内布局很熟悉,带着她走的尽是偏僻近道,两侧不是高墙便是郁木,一路上连个人影都碰不到。
魏芙宜落后他半步跟着,微低着头沉思着。
差点忘了元凌的事了。
她试探道:“表哥,我前面看见你了,你是与元指挥使一道来的?”
沈徵彦闻言微微侧目看向她:“你认识他?”
看来他不知道抱月阁的事。
魏芙宜不置可否:“元指挥使做事雷厉风行,又多谋善断,深得陛下信任,声名赫奕。”
沈徵彦留意着四周,只轻轻嗯了声,看上去并不在意魏芙宜说的话。
且他守君子之礼,更加不会背后谈论旁人,即便魏芙宜说的是褒扬之语。
不过从他的反应来看,元凌不仅未将抱月阁的事告诉他,他们也不甚熟稔。
魏芙宜稍稍松了口气。
沈徵彦也再未说话,二人又行了一阵,忽见不远处宫门巍峨,披甲禁卫列队巡防,禁卫森严。
沈徵彦做事滴水不漏,早就安排好了车马,还派了人护送。
魏芙宜回府的路上又将方才发生的事盘了一遍,排除了沈昭月和杨静菱二人,心中有了几个怀疑人选。
沈徵彦安抚荔安的后脑勺,与魏芙宜对视,努力平复心情。
被梦境困扰一夜,愤而早起射箭发泄过后,他就已经决定,无论哪一世,他都要和芙宜做夫妻,抢也好争也罢,他不允许梦境中的事实在任何时间发生。
平静用过早饭,沈徵彦举着筷子看着坐在他身旁的魏芙宜小口吃着包子,心情一点点平静。
都说有其母必有其女,夫人把荔安养得很好,他很欣慰。
沈徵彦咽下最后一块腌肉后,自行用下一杯热茶。
等荔安吃饱肚子的同时,沈徵彦忽然回忆起。
他梦见谢承的登基大典。
汉白玉阶上穿着绯红湖绿的朝臣中,没有他的身影。
他,在哪里?
第89章前世他死了
今岁的春宴定在清明后,谢承依旧安排在文武百官带家眷到京郊围猎。
沈徵彦携妻带子,还有长兄沈徵启三弟沈徵达,以及两个庶弟几家一道来到京郊猎场时已近黄昏。
“夫君。”魏芙宜跟在沈徵彦身旁,越过开阔的马场看到几个孤零零的靶子,欢喜:“妾去那边试一试。”
“好。”沈徵彦说话的语气像是放魏芙宜自由,人却寸步不离,跟了上前。
这几日沈徵彦下值回来后,总喜欢拉着芙宜站到靶子面前射箭。
魏芙宜这一觉睡的并不安稳,恍惚间似乎能听到许倾蓝的声音,还跟她没离开时一样,骂魏芙宜懒虫,魏芙宜下意识的捂紧被子,却一直没等到人来掀,这才想起许倾蓝已经走了,没人再来掀她的被子,胸腔里不受控制的涌上酸楚……
彻底睁开眼时,日暮已经西斜,外头传来丫头们压低的嬉笑声,仿佛遇到了什么好事。
“高兴什么呢?”魏芙宜出声。
云苓跑进来,“姑娘醒啦!”又贼兮兮的笑道,“您不知道,太太和二姑娘今日可丢了大人了!”
魏芙宜来了兴致,“怎么说?”
云苓熟练的拿出瓜子摆在魏芙宜手边,“今天侯爷不是来了吗,当时一副铁石心肠的模样,奴婢还以为他跟来的时候一样,会直接离开呢,没想到竟然去了花厅辞行。”
“说起花厅,听杏儿说太太见了沈大夫人,拘谨的话都说不好,往日里书香门第出身的派头都不知道哪儿去了,还是二姑娘去见礼后,气氛才缓和下来。”说到这里,云苓不屑的冷哼一声,“二姑娘说是去见礼,谁不知道她安的什么心,当初引诱李六郎用的不就是这样的手段?侯府跟您提亲,她去显摆自己的能耐。”
“奴婢怀疑要不是您的婚事是宫中所赐谁也动不得,李六郎估计得再退一次婚。”
“不过就算攀不上镇北侯,她肯定也是想在沈大夫人面前把您比下去,好叫您在侯府被人瞧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