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世瑛不由叹气:“希望用不上,不敢想要是什么都限购了,这日子怎么过。”
凑活着过呗。
以后粮票、布票、棉花票、鞋票、肉票、鱼票、煤票、肥皂票、自行车票……五花八门包罗衣食住行,连粪票、尿票都有。因为化肥短缺,还挺走俏。
一想这样的日子要过上二三十年,林桑榆就心塞。
再心塞,日子该怎么过还是怎么过。
大四上学期只剩下两门专业课,还有一门职业指导课,十月底上完。
临别在即,寝室聚餐。
气氛不如往日热络,都有些惆怅。这三年大家相处融洽,没红过一次脸。
这一工作,各奔东西,以后见面可没那么容易,很有可能毕业既永别。
“有事没事可以打打电话写写信。”林桑榆活跃气氛,“其实你们都挺近的,最远的是我。我会尽量争取来北平出差的机会,到时候可以聚聚。”
“我等着你来做阅兵报道。”骆世瑛搭着她的肩膀,“军报肯定有机会。”
林桑榆双眼顿时闪闪发亮,她一定要亲临一次国庆阅兵现场,不然她不白来了。
说说笑笑,一直到很晚才回寝室。
第二天是周日,林桑榆去见林枫杨。
上下打量一圈,伸手捏了捏他的胳膊:“好像又壮了点。”
“部队训练强度比学校大。”林枫杨瞅瞅她,幸灾乐祸,“工作比上学辛苦,你的好日子结束了。”
林桑榆没好气:“你故意哪壶不开提哪壶是不是。”
林枫杨笑嘻嘻:“我是在陈述事实。”
“事实就是,我要回家了,可以享受家庭的温暖,而你,”林桑榆轻哼,“孤家寡人一个。”
林枫杨不爽地啧了一声。
林桑榆满意了:“毕业后,可以的话,尽量回老家吧,西南也行,离家近一点。”
“部队可没回原籍这一说,我只能说尽量。”林枫杨其实有点想去东南沿海,那边好些岛屿没抢回来,一直在打小范围的空战和护渔护航战。
林桑榆不知道他居然有这个想法,要知道……虽然不放心也只能尊重,就像当年他选择参军选择当飞行员,自己的人生自己做主。
寒假他能回家,林桑榆没什么不舍的,拍了几张照片以便回家交差。
之后一周,忙着考试。
考完试,这个学期就此结束,回家的回家,去单位的去单位。
“坐了这么多天车累坏了吧。”
林奶奶格外高兴,这次回来就是真的回来了,以后能长长久久待在家里。
“还好。”林桑榆第一时间拿出林枫杨的照片,知道老太太惦记得紧,如今就这小子流落在外了。
林奶奶捧着照片看:“比上回黑了些。”
“训练了两个月难免的。”林桑榆笑,“倒是更精神了。”
林奶奶眼底露出欣慰之色:“部队这地方是真锻炼人,你三哥以前就是个没正形的野小子,这几年下来,跟换了个人似的。”
林桑榆赞同点头,便是林泽兰和林梧桐也有不小的变化。
傍晚,林泽兰第一个下班回到家。
林桑榆过去开门,观她气色倒是不错,总算是放了心。
林泽兰怀孕了,婚前就开诚布公和他们谈过,再婚后会要一个孩子,毕竟陆山河没有子女。
两人都不到四十,身体挺好,有足够的时间陪孩子长大。至于照顾,林奶奶年纪大了力不从心,到时候就和杜家一样,从老家请个亲戚过来帮忙。
兄妹四个自然不会反对,就是有点心疼林泽兰,总归年纪不轻了,高龄怀孕肯定辛苦。
见她小心翼翼要上来帮她推自行车,林泽兰失笑:“不至于,三四十的孕妇还能照样下地干农活。”
“那是没办法,有办法谁不想好好休息。怀孕了,肯定比以前更累一点。”林桑榆搭着手不放。
林泽兰由着她去:“几点到家的?”
林桑榆:“两点多。”
回到屋里,刚说了几句话,林松柏林梧桐和陆山河陆陆续续回来。
等人到齐了,便开饭。
林梧桐打趣:“过两天就要去单位,以后就不再是学生,真是大人了。”
“再也没有寒暑假。”林桑榆郁闷地真情实感,也没有什么小长假大长假年假,甚至双休都没有。要到九十年代才实行双休,如今是单休,万恶的单休!
逗得其他人都笑起来。
林泽兰夹起一个狮子头放她碗里:“学习有学习的快乐,工作有工作的乐趣。”
要是可以,林桑榆其实并不想要这乐趣,然而这年月不工作不行。不是钱的问题,她不缺钱,可不工作就没票,不工作就没社会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