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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叔叔牺牲(第2页)

民国三十二年冬月初十”

信念完了。沈德昌的眼泪滴在信纸上,晕开了墨迹。他想起弟弟小时候的样子:圆脸,大眼睛,跟在他屁股后面跑,喊着“哥,等等我”。后来长大了,学厨,娶妻,本该安安稳稳过日子。可是鬼子来了

“德盛”沈德昌哽咽着,说不出话。

静婉已经哭成了泪人。她想起来,德盛娶亲那天,是她给梳的头。新娘子林素贞才十八岁,羞答答的,低着头不说话。德盛傻笑着,给她夹菜,手都在抖。那天晚上,闹洞房的人散了,德盛跑到厨房,对正在收拾的她说:“大嫂,我成家了。”她说:“好好过日子。”德盛点头:“嗯,好好过日子。”

可这日子,才过了几年啊。

李同志也红了眼眶:“沈德盛同志是英雄。他牺牲的那天,本来已经完成任务,可以撤退了。但现还有十几个老乡没转移,又返回去。救出老乡后,敌人的炮弹打过来,他扑在老乡身上老乡活了,他”

柱子补充道:“德盛叔在部队人缘很好。他原来是炊事班长,后来调到运输队。不管在哪,他都认真负责。有一次运送药品,路上遇到鬼子,他让其他人先走,自己引开敌人。那次他负了伤,但药品安全送到了。”

“他的遗体呢?”静婉问,声音颤抖。

“就地安葬了。”李同志说,“在太行山的一个山坡上,面朝东南——那是家的方向。我们立了木牌,等胜利了,可以去迁坟。”

沈德昌点点头,没说话。他紧紧攥着那封信,好像攥着弟弟的手。

二、阵亡通知书

沈德盛牺牲的消息,沈家没有马上告诉林素贞。

素贞住在三十里外的林家坨,是德盛的老家。德盛参军后,她就一直住在娘家,守着公婆留下的两间老屋,等着丈夫回来。这些年,她靠给人缝补衣服、做鞋袜为生,日子过得清苦,但从不叫苦。每次沈家人去看她,她都说:“我挺好,等德盛回来。”

怎么开这个口?说德盛回不来了?说那个答应“等我回来”的人,永远回不来了?

沈德昌和静婉商量了三天,最后还是决定,得说。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而且素贞有权利知道。

四月初八,沈德昌让嘉禾去林家坨接素贞,就说家里有事商量。嘉禾赶着借来的驴车,天不亮就出了。

林家坨比沈家庄还穷,村子很小,只有十几户人家。素贞家在村东头,两间土坯房,院里种着几畦菜,绿油油的,长得很好。

“婶子。”嘉禾在院门外喊。

门开了,素贞走出来。她三十二岁,但看起来像四十多了,头里已经有了白丝,脸上也有了皱纹。只有那双眼睛,还像当年出嫁时一样,清澈,坚定。

“嘉禾?你怎么来了?”素贞有些意外,但很高兴,“快进屋。”

屋里很干净,虽然简陋,但收拾得整整齐齐。墙上贴着红喜字,已经褪色了,但还在——那是她和德盛结婚时贴的,六年了,没揭下来。

“婶子,我爹娘让我来接您,说有事商量。”嘉禾说。

素贞的笑容淡了些:“什么事?”

“没说,就说让您去一趟。”

素贞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好,我去收拾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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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进了里屋,过了一会儿出来,换了身干净衣服,头也重新梳了。手里提着个小包袱,里面是几双新做的鞋——给沈家人做的,每人一双。

路上,素贞很少说话,只是看着路两旁的庄稼。麦子已经抽穗了,绿浪滚滚。她突然说:“你叔走的那年,麦子也长得这么好。”

嘉禾心里一酸,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他走的时候说,等麦子再熟七回,他就回来了。”素贞的声音很轻,“这是第七回了。”

嘉禾的手一抖,缰绳差点脱手。他想起叔叔信里的话:“我是一九三八年参加八路军的这一等,就是六年。”六年,麦子熟了六回。今年是第七回,可是叔叔回不来了。

到家时,已经是下午。静婉在门口等着,看见素贞,眼圈就红了。

“嫂子。”素贞下车,握住静婉的手,“家里出什么事了?”

静婉摇摇头:“进屋说。”

堂屋里,沈德昌已经等着了。桌上摆着那封信,还有一张纸——是正式的阵亡通知书,是李同志带来的,盖着八路军的印章。

素贞看见这些东西,脸色就白了。但她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坐下,手放在膝盖上,攥得紧紧的。

“素贞,”沈德昌开口,声音沙哑,“德盛他”

“牺牲了。”素贞接过了话,平静得吓人。

所有人都愣住了。

“你你怎么知道?”静婉问。

素贞笑了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我梦见了。腊月二十三,小年夜,我梦见德盛回来了,穿着军装,浑身是血。他说:‘素贞,我对不起你,等不到麦子熟第七回了。’我说:‘你胡说什么,快进屋。’他说:‘进不去了,门关了。’然后就不见了。”

她顿了顿,眼泪终于掉下来:“我醒了,心慌得厉害。从那以后,我就知道,他回不来了。”

静婉抱住她:“素贞,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素贞没哭出声,只是默默地流泪,肩膀一抽一抽的。过了很久,她才问:“他怎么走的?”

沈德昌把李同志的话又说了一遍。素贞静静地听着,听到德盛扑在老乡身上时,她的手抖了一下。

“遗体呢?”

“埋在太行山了。”

素贞点点头:“也好,青山处处埋忠骨。”

她拿起那封信,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她不认字,但认得德盛的笔迹——这些年,德盛寄回来的信,她都让人念过,然后把信纸贴在胸口,好像这样就能感受到丈夫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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