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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弟弟从军(第2页)

“我不怕。”立秋打断他,“嘉禾哥去炮楼修工事,您不是说那是虎口吗?他不也去了?建国哥夜里帮你们放哨,不也危险?为什么他们能,我不能?”

“因为你是老三!”静婉的声音在抖,“你两个哥哥已经够让我操心的了,你还要”

“娘,”立秋走到母亲面前,“我都十六了。咱们村跟我一般大的,有的都当爹了。我不能一辈子躲在您身后。”

沈德昌盯着小儿子看了很久。这个他一直觉得还没长大的孩子,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眼神?像鹰,像狼,像所有准备好离巢的雏鸟。

“你想清楚了吗?”沈德昌问,声音很沉。

“想清楚了。”立秋毫不犹豫,“从去年冬天,看见鬼子把村东头李大爷吊在树上打,我就想清楚了。从听说姑姑一家在关外被鬼子杀了,我就想清楚了。从知道咱们中国人得给日本人鞠躬才能走路,我就想清楚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爹,您不是常说,沈家的子孙,宁可站着死,不跪着生吗?我现在就想站着活。”

地窖里一片寂静。小李的呻吟声显得格外清晰。

赵永贵叹了口气:“沈师傅,静婉嫂子,立秋兄弟有这份心,是好事。但咱们八路军有规矩,不满十八岁不收。立秋还小,再等两年”

“我等不了两年!”立秋急了,“再等两年,鬼子就打不跑了?再等两年,得死多少人?赵队长,您收下我吧,我什么都能干。我会认字,会算数,跑得快,眼神好。您不是缺通讯员吗?我能当通讯员!”

赵永贵为难地看着沈德昌。沈德昌闭上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睁开。

“赵队长,你们什么时候走?”

“后天一早。”

“那明天给我们一天时间。”沈德昌说,“让我们一家人商量商量。”

赵永贵点头:“应该的。不过沈师傅,我还是那句话,立秋年纪太小,不建议他现在参军。留在家里,一样能抗日。嘉禾不是一直在帮我们传递情报吗?立秋也可以。”

这话说得在理,但立秋听不进去。那一夜,沈家没人睡得着。

静婉坐在炕沿上,眼泪不停地流。沈德昌抽着旱烟,一锅接一锅。嘉禾和建国在地窖里陪伤员,但心思都在上面。小满感觉到了家里的气氛,缩在被窝里不敢出声。

立秋跪在父母面前:“爹,娘,让我去吧。我不是一时冲动。我想了好几个月了。每天晚上听见枪声,我就想,那是不是咱们的人在打鬼子。每次王富贵来催粮,我就想,什么时候能把他这样的人赶走。我十六了,不是小孩子了。”

静婉哭着说:“十六就不是孩子了?你爹十六岁的时候还在学厨,你爷爷十六岁的时候”

“那是太平年月!”立秋的声音也带上了哭腔,“现在是乱世!娘,您看看咱们家,还有太平年月的样子吗?德昌小馆没了,菜谱烧了,饰埋了,咱们逃到乡下,吃野菜,啃树皮。这还不够吗?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沈德昌的烟锅灭了,他慢慢地、一点一点地重新装烟叶。手在抖,烟叶撒出来一些。

“立秋,”他说,“你知道当兵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可能死。”

“不只是死。”沈德昌点燃烟,深深吸了一口,“是挨饿,受冻,受伤,看着战友死在自己面前。是钻山沟,睡野地,一天跑一百里路。是冬天没棉衣,夏天没单衣,受伤没药治。这些,你都想过吗?”

立秋点头:“想过。赵队长他们不就是这样吗?他们能受得了,我也能。”

“他们是没得选。”

“我也没得选!”立秋的眼泪终于掉下来,“爹,您告诉我,我还有什么选?留在家里,等着鬼子来抓壮丁?等着王富贵来要钱要粮?等着有一天炮楼的鬼子闯进来,把咱们家像李大爷家一样烧了?我不想要这样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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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德昌不说话了。他知道儿子说得对。这世道,给人留的选择太少。

静婉哭得更厉害了。她想起立秋小时候,体弱多病,三岁了还走不稳路。她背着他去看郎中,熬药,一勺一勺喂。夜里他烧,她就整夜抱着,唱歌哄他。好不容易长大了,长得高高瘦瘦的,书念得好,字写得漂亮,先生都说这孩子聪明,将来能有出息。

可现在,出息是什么?是扛枪打仗,是可能死在不知道名字的山沟里。

“娘,”立秋跪着挪到母亲面前,抱住她的腿,“让我去吧。我答应您,一定活着回来。等打跑了鬼子,我回来孝敬您,天天给您擀面条吃。您不是最爱吃我擀的面条吗?”

静婉摸着儿子的头,眼泪滴在他的头上。她想起立秋第一次学擀面条,十岁,个子刚比案板高一点。面团不听话,擀出来厚一块薄一块。沈德昌要骂,她拦住了,说孩子第一次做,不容易。那天晚上的面条虽然不好看,但一家人吃得很香,立秋自己吃了两大碗,骄傲地说:“以后家里的面条都归我擀!”

从那天起,立秋真的承包了家里的面条。他手巧,学得快,没多久就擀得比嘉禾还好。静婉常说,立秋擀的面条有劲道,煮不烂。

可现在,这双擀面条的手要去拿枪了。

“你让娘想想,”静婉哭着说,“让娘想想”

三、最后一夜

第二天,沈家像过年一样忙。

静婉翻箱倒柜,找出了所有能用的布:一件穿破的棉袄,拆了,棉花重新弹过;几条旧裤子,拆了,改成鞋垫;甚至她那件陪嫁的绸袄——早就褪色了,一直舍不得扔——也拿了出来,剪成小块,准备絮在衣服夹层里。

“娘,您这是”嘉禾看呆了。

“给你弟弟做衣裳。”静婉头也不抬,手里的针线飞快地穿梭,“当兵的苦,衣服不结实不行。棉袄得厚,鞋垫得软,袜子得多备几双”

她说着说着,眼泪又掉下来,滴在布上。但她不擦,任由眼泪掉,手里的活不停。

沈德昌去了堂兄沈德厚家,借来二斤白面——这是留着过端午的,但他开口了,沈德厚二话不说就给了。又去邻居家,用一块银元换了十个鸡蛋——在市面上,一块银元能换三十个鸡蛋,但现在是战争时期,鸡蛋金贵。

嘉禾和建国去了山里,想打点野味。转了半天,只套到一只兔子,瘦得很,没多少肉。但总比没有强。

立秋也没闲着。他把家里的水缸挑满,把柴火劈好码齐,把院子扫得干干净净。又去井台把打水的绳子检查了一遍,该加固的地方加固。好像要把未来几年该干的活,一天干完。

小满跟在哥哥屁股后面,不明白生了什么,但感觉到不寻常。她拉着立秋的衣角:“三哥,你要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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