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恩月,你拿命去护的人——”
他喘着粗气,声音带着愤怒却又夹杂几分悲伤,
“就是这么回报你的?”
白恩月只睡了二十分钟,就被一阵细密的痒痛从梦里拽出来——像有无数根冰丝在伤口里来回抽拉,冷得麻,又烫得疼。
她没睁眼,先屏住呼吸,等那阵颤栗过去,才慢慢把肺里的冷气吐出来。
额角纱布被汗水蒸得潮,黏在皮肤上。
窗外,雪还在下。
不再是夜里那种狂暴的撕扯,而是安静、柔软、几乎带着耐心的落法——一片一片,把整个世界重新涂成空白。
她侧过头,目光穿过半开的百叶帘,落在远处草坪:园丁午时才铲出的那方空地,又被覆上一层薄白。
忽然,一幅画面毫无预兆地闪进来——
小小的身影戴着红毛线手套,踮脚把胡萝卜插进雪团中央,回头冲她喊:“姐姐,鼻子!要尖尖的鼻子!”
声音脆生生的,被风一吹,散成糖霜。
白恩月心头猛地一坠。
她抓住那截声音的尾巴,拼命往记忆深处拽——
雪、围巾、胡萝卜、还有……
画面晃了一下,像信号不稳的老电视,只剩雪花屏。
她皱眉,指尖无意识地去抠床沿,疼痛让画面又亮了一瞬——
自己蹲在孩子面前,拉钩,尾指勾尾指,温度交叠。
“等下雪,我们就堆两个,一个是你,一个是我。”
“那姐姐不可以反悔哦!”
“反悔的人……变成小雪人,给你当帽子戴。”
笑声炸开,像一串铃铛滚过冰面。
可之后呢?
空白。
记忆在这里被剪断,断面整齐得残忍。
白恩月忽然坐起来,动作太急,左脚踝一阵锐痛,像有人拿冰锥敲进骨缝。
她顾不上,单手去够床边的呼叫铃,却先碰倒了水杯——
“咣当!”
水洒了一地,沿着地板缝蜿蜒成一条细小的河。
门几乎是瞬间被推开。
祁连带着室外的寒气闯进来,瞳孔里还残留着方才视频会议里的锋利,却在看见她的一秒尽数收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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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疼?”
他半跪下去,掌心去探她额角,指背被冷汗冰得颤。
白恩月摇头,一把抓住他手腕,声音因为急切而破碎:
“小秋……我答应过她……雪人……两个……”
祁连怔了半秒,很快反应过来——
那个曾差点被认为是她和鸣川的孩子。
原来,白恩月忘记的事情比祁连想得还要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