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以为,这个藏头露尾、心思深沉的家伙,真容要么是凶神恶煞,要么是阴柔诡谲,却没想到……竟是这样一张清秀甚至有些少年气的脸。
虽然谈不上多么英俊绝伦,但眉宇间那股干净清澈的气质,与之前易容时那种平庸甚至有些猥琐的感觉截然不同。
这反差,倒是让她微微愣神了片刻。
但她很快便恢复了平静,点了点头“还算顺眼。”
苏澜苦笑。这评价……可真够勉强的。
阿娜尔不再纠结于容貌的问题,她正准备提出最后一个条件。
然而,就在这时——
一阵脚步声,突然从假山外传来!
而且,正径直朝着亭台所在的方向而来!
苏澜和阿娜尔同时面色一变!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
这里不是只有阿娜尔和她的亲信才知道吗?怎么会有人突然来访?
而且,听这脚步声的节奏和气势,来者显然不是普通的仆役或护卫……
阿娜尔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没想到,连她最隐秘的私会地点,都在某人的监视之下!
一股强烈的愤怒和寒意涌上心头。她死死咬着下唇,碧蓝眼眸中寒光闪烁,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裙摆。
苏澜也是心中一紧。
这个时候突然有人来访,绝非好事。
若是被人现他与阿娜尔私下会面,恐怕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尤其是他现在还露出了真容……
“快!”阿娜尔猛地站起身,压低声音对苏澜急道,“从密道离开!立刻!”
苏澜反应极快,没有丝毫犹豫,身形一闪,便朝着那个方向掠去。
他的动作轻盈迅捷,几乎是眨眼间便来到了假山角落。按照阿娜尔的指示,他在那块石头上轻轻一按一旋。
“咔嗒……”
轻微的机括声再次响起,石块向一侧滑开,露出黑黢黢的洞口。
苏澜回头看了一眼阿娜尔,见她正整理着衣裙,努力让自己恢复平静,然后朝着脚步声传来的方向走去,看来她要去“迎接”那位不之客。
苏澜不再耽搁,矮身钻入密道。
就在他身影消失在密道中的下一刻,假山外传来了阿娜尔故作平静的声音
“堂兄?你怎么来了?”
堂兄?
已经进入密道的苏澜心中一动。来的竟然是阿娜尔的堂兄?
他本应立刻离开,但鬼使神差地停下了脚步。
密道的石门在他身后缓缓闭合,只留下一道细微的缝隙。
透过这道缝隙,他能隐约看到外面的光影,也能听到一些声音。
一种强烈的好奇和警惕,让他决定暂时停留片刻。
他想知道,这个“堂兄”突然来访,究竟是真的巧合,还是别有目的?阿娜尔与他之间的关系,似乎并不简单……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确认,自己与阿娜尔的会面是否已经暴露?尉迟峰是否察觉到了什么?
于是,苏澜屏住呼吸,将耳朵贴近石门的缝隙,凝神倾听外面的动静。
密道外,亭台处。
阿娜尔面上一片冰寒,看着从假山后转出的那道身影。
来人正是尉迟峰。
他依旧穿着那身锦袍,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手里还拿着一个精致的小木盒。看到阿娜尔,他眼中闪过一丝关切,快步走上前来。
“阿娜尔,你果然在这里。”尉迟峰的语气自然亲切,全无白日的狠厉,“呵呵。白日里为兄脾气急了点,说话重了些,对妹妹有些不好了。回去后思来想去,实在愧疚,这不,特地来看看你,给你赔个不是。还带了些安神的香料和疗伤的丹药。”
语气诚恳,充满歉意,任谁听了都会觉得这是一位关心妹妹的好兄长。
但阿娜尔看着那个小木盒,又看看尉迟峰脸上那无可挑剔的关切笑容,心中却是一片冰冷。
“这么晚了,堂兄有事?”
尉迟峰笑着迈步走进亭台,将手中的锦盒放在石桌上,语气温和“不是说了吗,来给妹妹赔罪。白日是堂兄不对,说话冲了,吓着妹妹了吧?”他一边说,一边很自然地打量着周围。
“堂兄言重了。”阿娜尔深呼吸了一口气,垂下眼帘,不去看他的眼睛,“我没事。堂兄东西送到了,就请回吧,我要休息了。”